天才蒙蒙亮,公就開始打鳴,吵的人心煩意。
我起床做早食。
面餅子,煮雜糧粥。
爹說我難得回來,在家好好歇歇,往后的事再做打算。
阿娘冷冷的哼出聲。
吃好早飯,爹要去地里干活,孟達就帶著人來了。
他爹孟大叔,駱氏一族族長,幾個族老。我阿爺,大伯三叔。
爹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手忙腳的請他們進院子坐。
讓我趕去燒水泡茶。
我邊燒水,邊豎起耳朵聽。
堂屋里。
孟達說還欠下五兩銀子,爹立即就承認了。
他不覺得我會撒謊。
「那駱二叔,打算什麼時候還?」
「當初駱二叔摔到深坑,命懸一線,是我救了駱二叔,借錢的時候,也沒有猶豫,畢竟那個時候,你等著救命。」
「這三年,玖兒在縣城做工,每個月都有工錢,還錢也沒有含糊過。前前后后已經還了十五兩。」
「今兒過來,一是確認二叔還欠我五兩銀子,再就是問問二叔什麼時候還?」
「我家的況,二叔你也是知曉的,我年歲也不小了,還沒有親生子hellip;hellip;」
后面的話,孟達沒有說。
但是不妨礙其他人會想。
族長說起了我。
「玖兒也十九了還沒許人家,倒不如許配給孟達,兩家合一家,既有救命之恩,又有借錢的仁義,倒是一樁談。」
「二郎,你覺得呢?」
爹支支吾吾。
阿爺先做了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家玖兒能干,又乖巧懂事,模樣這十里八鄉也找不出第二個,可不能隨隨便便就嫁人。」
「老叔說的對,玖兒這姑娘,確實十里挑一,我們也是有心求娶,這樣子吧,只要二郎兄弟愿意把玖兒許配給我家孟達,那欠的五兩銀子,一筆勾銷。另外我們給六兩六錢聘禮,六六大順嘛。」孟大叔說著,看向爹和阿爺。
繼續說道:「一般下聘三牲、六畜咱也不會。」
「至于嫁妝,四季裳、鞋、被褥,都由我孟家來出。」
孟家默認聘禮、禮那些駱家都留下。
至于給不給我箱銀,孟家不管。
爹瞬間就心了。
他把孟達夸了一通,最后同意這門親事。
族長親手寫的婚書,幾個族老都是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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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的家人,是我寧愿借銀子也要救治的爹。
沒有問我一句,是否愿意嫁給孟達。
將父母之命妁之言,貫徹的淋漓盡致。
幸好,幸好,這是我自己謀劃的。
也慶幸我搶先下手。
不然他們回過神,為了銀錢,把我許給歪瓜裂棗,許給死過媳婦的鰥夫,賣給有錢老爺做妾,那才是真的哭都沒哭。
6
「玖兒啊,爹也是為你好,那孟達人高馬大,會打獵、能賺錢,家里不會缺吃。」
「而且你嫁過去,離家也近,有點什麼事兒喊一聲,爹娘也能過來幫忙。」
他在騙我。
從前我為何沒發現呢?
許是年紀小,對爹娘有莫名的信任。
如今我長大了,又聽到那樣子的對話,心里存了疑和猜疑,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說謊。
「若是我不愿意,爹會強迫我嫁嗎?」
「自然不會,你要真是真不愿意,爹這就去退親hellip;hellip;」
「好!」
「什麼?」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不愿意。
也不再是那個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傻子。
褪去父的殼子,他一言一行破綻百出。
「爹說去退親hellip;hellip;」我提醒道。
他張張合合,最后變重重的嘆息。
他言不由衷、詞不達意的試圖說服我。
我靜靜的聽著。
其實他并沒有很能說,甚至。
他說孟達很好,家境也好,沒有兄弟姐妹,爹娘也好相,我嫁過去就能當家做主。
要是能把孟家銀錢掌握在手里,還不是由著我想怎麼用怎麼用。
同樣的說辭,他翻來覆去說好幾遍。
「嗯,我嫁。」
「啊hellip;hellip;,好,我就知道玖兒最是懂事聽話。」
我和孟達的親事,很快整個村子都知曉了。
村里人說什麼的都有,還有人說我和孟達早就私定終,什麼提親都不過是走個過場。
不然當年孟達憑什麼借二十兩銀子給我?
二十兩啊hellip;hellip;
而且孟達從不借銀子給村里任何人。
那些個找孟達借錢沒借到的,真真是不余力的在破壞我和孟達的名聲。
孟達也沒有跟人對峙,而是拿著打獵的弓箭,往人家家里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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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戾氣真真嚇死個人。
造謠的人馬不停蹄的到解釋,我和孟達清清白白,都是記恨孟達不借銀子給家而胡言語。
孟達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溪邊洗床單、被套。
二妹是一點不干凈,床單被子又臟又臭,都不換洗。
現在更是把裳子都丟給我,整日跑出去,不到飯點不回來。
孟達像個石頭一樣站在邊上,張的直手。
瞧的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仰頭看向他:「你有事?」
「我明天帶著婆到你家下聘問期。」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一會去買。」
我搖搖頭:「把銀錢留著吧,等我們親后再買。」
他提親的時候,即便是給了,也到不了我手里。
「好,到時候我們去縣城買,你喜歡什麼我都給你買。」
孟達看著我,很小心翼翼的說:「下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就是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