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朕啰唆,朕卻是驚心魄。」
這是國朝的第七位皇帝,名驍。
昭武帝死后,增壽的陣法就被封存。
如同每一位皇帝一樣,我看著他長大,衰老,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孩變晴不定的帝王,到現在佝僂得配不上自己的名字。
不同的是,他老得有些過于快了。
我沒理會他的緒波:「皇帝是為了公主的事找我。」
「巫燭,朕很喜歡和你說話。」
皇帝從高臺上踱步下來。
建造這間大殿的工匠技藝高超,在王座上發出聲音,大殿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他走下來,聲音逐漸變小,更像一個普通的老人了。
但他還是走近了我,好像要把我的那張臉看得更清楚一樣:
「你是聰明人。
「朕希,你能一直聰明下去。公主和親,對你和我都有好。」
「我在皇帝出生之前就很聰明了。」
對昭武帝的后人,我一直沒有什麼好臉。
他們上流著那個瘋子的,永生永世對我施以詛咒。
他卻好像很滿意我的挑釁似的,又笑了起來。
我渾難,想迅速結束這場對話:
「教公主一點小法而已。法本沒什麼意思,一個凡人,能施為的也有限。不會阻礙兩個月后和親。」
的,確實沒什麼意思。
養尊優的小姑娘,最學這種法。
皇帝那雙蛇一樣的眼睛盯著我,似乎要探到我腦袋里去。
良久,我打算直接轉離開的時候,他說:
「巫燭。很有天賦,你多留心。」
這句話難得說得認真,我卻不解其中意味。
帝驍不是那種慈父。
他雖子嗣單薄,但對僅有的幾個兒都不在意。
甚至,我非常懷疑他是否認公主的面貌。
回朝云臺的路上,我遇見顧思危。
當朝丞相,自以來穎悟絕倫,十七歲拜相,有史以來無出其右者。
我從前對他沒什麼耐心,此時卻難得有點惡趣味。
如果不出所料,公主學會法之后,第一個會朝他下手。
顧思危向我拱手一拜:「巫娘娘。」
究竟有什麼可喜歡的?不到二十歲的年紀,說話好像老學究。
我問:「你也是為公主的事找我?」
顧思危搖頭:「巫娘娘做了決斷,自然有您的道理。臣是日間鉆研法,有一卦不解,特來請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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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付完一個瘋子,又來一個呆子。
朝云臺現還住了個傻子,我真覺得頭痛。
丞相喜歡我,這大約是公主那種腦子里只有男的人才能得出來的結論。
這位顧丞相,大概是天生喜歡學習。
十七歲,把世俗之事學盡了,朝拜相,做太子師。
十七歲之后,由實轉虛,開始鉆研命理法。
凡人中,他確實算是聰明的。
我說:「你不為公主,公主卻為你。顧大人不解的,還多著呢。」
顧思危面容平靜,眼神專注,仿佛聽不出我話里的戲謔之意。他認真地說:
「巫娘娘,眼看要下雨了,您回朝云臺為臣講解吧。」
老天很應景地響了聲驚雷。
我氣結。
學吧,誰能學得過你啊,凡人腦袋,學撐死最好。
03
朝云臺里飛狗跳。
這是字面意思。
我走之前,吩咐公主喂喂我養的飛禽走。
結果拿錯糧食,把禽都惹怒了。
公主有些不好意思。見到和我一起進來的顧思危,更加不好意思。
一地羽和撒了的米糧。
期期艾艾地說:「巫燭,我來打掃吧。」
「不必了。看來不該讓你干活。」
我轉頭看顧思危,還沒安排,他已經非常練地收拾了起來。
我教他學的第一個法就是移,存了點私心,為了讓他打掃衛生。
公主見狀,眼睛瞪大,白了白。
說:「顧大人,您常來啊?」
「嗯。」顧思危非常標準地收勢,「以前你常來搗,也是我整理的。」
公主的更白了。
我看得有些好笑:「今天你跟顧大人先學這個。」
又對顧思危說,「教會了,我給你解卦。」
兩人點點頭。
我走向室,打算沐浴。
每次見完皇帝老兒,我都覺上有氣。
最近更甚,簡直是死氣。
溫熱的水沒過我上的傷痕。
快死了好。什麼千秋萬代,早早地,全都死了才好。
我看過各地為我建的巫像。
顧思危做了丞相之后,這些東西更多了。
他說是拜我為師的謝禮,但我堅持認為是他貪污的抓手。
有金、有銅、有石像。
無一例外,臉總是打造得很莊嚴。
「我要這些做什麼呢?」
「巫娘娘載國運,萬民敬,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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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用?我被牢牢地釘死在這里。
我掬一捧水,當頭淋下。
我的,我親手為自己打造的,和公主、顧思危現在的年紀一樣,永遠停留在十九歲。
水面漾起紛的波紋。
我從間出來,公主正巍巍地將一羽舉起。
定睛一看,羽離的手指有一距離。
顧思危問:「巫娘娘,這算不算學了?」
公主沒說話,眼睛發亮,是驚喜得說不出話。
我瞇了瞇眼,說:「你果然很有天賦。」
公主力竭,羽落回手中。
大口氣,不忘這個時候追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