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像你護佑百姓一樣嗎,巫燭?」
「差不多,」我咳了一下,「不過我做的這些事主要是因為我厲害。」
公主笑了。
說:「我要好好學習hellip;hellip;雖然我不懂的事有點多。我想好了,我要在富琴部落做像你一樣的人。」
「嗯,很有志向。」
萬萬年前的水從我們腳下流過。在這樣的時間面前,我和公主都太新了。但的眼睛那麼亮,就連更古老的星子,都要映在里頭閃耀。
18
湄水之源上的祭臺如一座山丘,站上去,要九叩九拜地爬完一百零八個長階。
雖然這種高度風不問題,但這是在給上天行禮,我只能認命。
公主看到臺階,就打哆嗦:「巫燭,其實我之前沒和你說,我有點恐高。」
「恐高可不能當大巫啊。」
「其實我突然沒那麼想當了hellip;hellip;」
祭禮的前一夜,我吩咐廚子多做點有翅膀的東西給公主加餐。
「多吃點,明天健步如飛。」
「這麼簡單嗎?你難道不是該用那種迅速改善的藥丸嗎?」
「嗯,」我啃著翅,「其實健步如飛是一句咒語來著,不信去問顧思危。」
公主哭無淚。
我說:「放心吧,皇帝行不便,你又必須得在他后面爬,慢慢來。」
事實如此,公主白著臉搖搖晃晃地站在祭臺旁邊的時候,帝驍看起來已經是出氣多進氣了。
也不知道這老東西還能參加幾次祭禮。
吉時已到。臺下隨行的文武百分列而立,兵士敲起震天的鼓聲。
我向公主比個手勢,開始我們排練過很多次的舞蹈。
其實什麼都不會也沒有關系。一個真正的公主只需要掌握一項本領,就是毫不畏懼地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最高、最中央。
要承擔責任,也要承榮耀。
大巫跳的舞,是在和神明通信。
剛開始匯報這一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比較輕緩愉快;而后鼓點越來越急、越來越,向神明獻上無數贊、恩的詞匯;最后代表人皇這一脈做出保證,繼續勵圖治,希冀上天眷不改。
每一段公主都跳得很好。的肢由繃逐漸轉為舒展,仿佛真被神明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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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很有天賦。
我這樣想著,音樂進到皇帝的誓言。
帝驍也休息過來,緩慢地挪進法陣所能覆蓋的區域,預備一不地站著直到儀式結束。
大地突然震起來。
19
風云突變。
祭壇下的土地轟隆隆地起伏,我的心脈隨著大地的骨頭。
皇帝的寶座被掀翻,跪一片的文武百紛紛跌倒在地,塵煙沖天而起,很快將他們的哭聲裹絕在外。
公主。
公主站得離祭品太近了。風在邊愈來愈急切地轉,好像要將拽旋渦的中心,一張開口就被嗆得說不出話,但仍竭力發出喊:
「巫燭,你快跑啊!」
的發簪全部落,沉重的耳飾在風中翻飛,耳垂被撕裂,大滴的落在肩頭、落在地面上、落在法陣中。
我說:
「別廢話,閉上呼吸!
「我教過你。我們每一次在地上躺著的時候,記得嗎?」
公主流著淚拼命點頭。
在晨間功課的時候老是睡著,但我看著,不知從何而來一莫名的安心,好像覺得一定能做到。我說:
「你不是問我是什麼嗎?」
我將十指按在地面上,將這突如其來的能量轉移到自己上。大地的震源源不斷地輸我的,我的洶涌,心臟的舊疾發出一陣陣痙攣般的疼痛。
真是一脆弱的軀啊。
「風就是我的呼吸,土就是我的骨,火是我的心跳,太是我的眼睛。
「你是我教出來的。不要怕!」
我像知道新生時的自己一樣知道每一寸的。
我知道風如利刃刮過的五臟六腑,我知道的每一次呼吸都痛得人蜷,我知道終于到力量時那種無以言喻的喜悅。
公主單薄的膛不停起伏,臉漲紅,寬大的裳如旌旗鼓,沙礫幾乎打在的眼睛上,但如信徒般注視著我。
我含住口中的鮮,沖微笑。
在這幾乎趨于永恒的一刻,圍繞公主的一切逐漸轉為平靜。
風在一側聚集,和的旋渦將托舉了起來,甚至閃爍著金的輝。
塵埃轟然下落。
帝驍暈在我的腳邊。
我將他往外踢了踢,才發現法陣的結構已經被地完全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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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教過公主現在這個法陣。
顧思危如果在場,或許能看出來,這樣的一個法陣是專為實現個人的愿而設的,法力的范圍有限制,愿不能指涉他人。
國朝的歷史上,有人向這個法陣要了太多銀錢,最終導致舊幣被廢除,重新頒行新幣;有人要智慧、有人要貌,也有人只是要求抹除自己某一段痛苦不堪的回憶。
法力也是有價格的。
現在這法陣的規格擴大了無數倍,幾乎擁有凡人所能獻出最多的祭品。
它能實現什麼樣的愿呢?
公主看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