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令我到疲憊了。
只有在這個給你寫信的時候，我有時間流一些眼淚。
我非常想念你，巫燭。
我也許會通過部落里的信使寄給你一封報平安的簡單的信，因為他們現在在檢查我寫的所有東西。但是你要知道我非常想念你，并且我實在有一點害怕。
39
「來使說，公主既然已經嫁到富琴去了，就是富琴部落的人，即使丈夫死了，也要嫁給他的兒子，沒有兒子，就是弟弟。如果我們一味接公主回來，他們反而會懷疑我們和親的誠意了。
「甚至有開戰的可能。」
大殿里，顧思危向王座上瘦骨伶仃的太子說。
晁盈在刻形后狠狠病了一場，甚至沒來得及接冊封典禮。
到他老子病重了，他才從床上走到臺前來。
此時他問：
「我們要一味接大姐姐回來嗎？
「依孤看，富琴部落對大姐姐還是滿意的呢，也希讓留下。我們何苦做這個惡人？」
他還再說，突然和我的目對上了。
我說：「就說公主病了，接回來養病。」
顧思危說：「這確實有先例。長德帝二十年時，京中就有異族的部落首領、大妃來診病。」
「顧丞相此言差矣！長德年間，是友邦主來客，現如今卻是我們要接回已經出降的公主。這并無例啊！」
是一個我不認識的老頭。能來議政的，都是重臣，但我與他們概無私。
我說：「做事又不是非得有例子。你們每天上朝干的事難道就是直接照搬舊例？那這為也為得太容易了。」
老頭面皮紫脹。另一個老頭出列來救他：
「恕臣直言，巫娘娘在此事上已是私心蓋過了公心。以前有多死了丈夫的和親公主，不都是在原部落另嫁嗎？何以徵公主就如此特殊呢？不過是您關心則的緣故。」
「是啊，您為了公主的事，都打破了不參加議政的先例，這本來就是不合適……」
我說：「徵公主出降才一年，阿爾卓哈年輕力壯而暴死，況究竟如何，還不得而知。公主之境，恰似羊狼群。」
又一個老頭出列高聲進言。
「巫娘娘這樣不是幫公主，而是害公主啊！公主能在郢都躲一生一世嗎？勢必要再回富琴部落去。到了那時，又要重新適應，誰知后面還有什麼波折？這樣周而復始，公主始終不能安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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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疲憊：「你們不讓回來，我去看。」
「不可！萬萬不可啊！我朝有史以來，您就從未與皇帝分隔兩地。如今貿然行此事，皇帝又沉疴未愈，只怕會引起上下啊！」
「您怎能踏足那等蠻荒之地！」
老頭們全都跪下了。
顧思危也說：「您去確實不算妥當。」
高臺上的太子好像重新找到了他的聲音似的，立刻接話：「孤會派更合適的人去探大姐姐。」
更合適的人？禮部某個職的老頭？
他們連公主胖了瘦了都看不出來。
但我現在還不是自由的。
我握了拳頭又松開。我想起決定把公主送出去和親時的占卜結果。
大吉。兩族百年不起戰。
公主如果出事，達不到這樣的好結果，這使我稍稍心安。
但是那種「好」顯然不包括的個人命運。
在郢都的城墻上，我詰問顧思危再來關心這一切是不是太晚。
其實那是我們所有人的共謀。顧思危、我、帝驍、地上跪著的老頭們。太晚了。晚到我在朝堂上的掙扎如此蒼白無力。
公主……公主。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
40
在這個冬天的第二十只羊倒下的時候，部落里開始發小規模的。
流言是說——南邊來的公主手了年祭，所以那些祝禱失效了。
「就是一個妖！」富蘭哈憤憤地說，「阿爾卓哈生前被所了，竟然連這種大事也讓決定。」
「依我說，就應該把架在火上燒死。」
「可是我聽說在南邊的時候，參與了最大的祭禮。不是說他們那位首巫大人十分靈通嗎？」
「布昆，我看你讀南邊的書都讀傻了。南邊通南邊的神，和我們的神有什麼關系？」
「而且聽說南邊的神也并不喜歡。因為參與祭禮，出了好大的事，只是后來的皇帝老爹下來了。」
「天，那可真是妖……」
「你不見把蒙蘇赫帳子里的娃抱到自己那養嗎？那個就是的妖傳人。定下傳人，就把人家的親生母親弄死了。」
「我看阿爾卓哈是被下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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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們七八舌地說著。最小的布昆想要反駁一下，也閉上了。其他這些男孩塊頭都太大了，他們眼里的怒火，讓人到恐懼。
但是南邊來的公主，說話十分溫。瘦小、潔白，對他一向很有耐心。
怎麼會是妖呢？
夜里，布昆來到公主的帳子前。里頭還點著油燈。他知道公主喜歡在這個時候讀書寫字。
「布麗吉？」
他小聲地呼喚。公主的侍出來了，帳子里一陣聲響。然后他見到了公主。
「布昆？是上回借的書看完了嗎？」
公主和煦地微笑著。的臉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