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啊!裹上,我不下來。”唐莞莞催促。
呼!
被催促得了的陸航,深呼口氣,咬了咬牙,閉上眼,出手去------
換完子,唐莞莞把臟子卷了卷,打算拿出去洗,就瞄見炕尾被角下著一團臟服。
“那是你換下來的?”唐莞莞問。
順著唐莞莞的視線看過去,一團軍綠刺得他心慌。
是他昨晚弄臟,打算晚上洗的------
陸航瞳孔一陣,眼底出現急,忙口而出:“別!”
可為時已晚。
“我幫你一起洗干凈。”唐莞莞已經爬上炕,撿了服出了屋。
陸航盯著“砰”地一聲關上的房門,一臉的生無可!
一張冷峻的臉,又臭又長!
男人都這樣。
莞莞不會嘲笑他吧??
十分鐘后,唐莞莞從水井了水出來,邊往臟服上打著洋胰子,邊嘀咕犯愁。
“陸航這子上是弄上了啥東西?干的,這麼不好洗------”
米湯??
這時,院大門傳來響。
唐老爹和唐母王秀英扛著鋤頭回來了。
唐莞莞抬頭,二人臉都不大好,下意識問出口。
“爹,娘?出了什麼事嗎?”
“欸------”
唐老爹低低嘆了口氣。
出大煙袋蹲到墻角,在墻上磕了嗑,捻了煙塞進去,點了火,吧嗒吧嗒地狠了幾口,像個悶葫蘆不吭聲。
唐母頭上裹了條藍頭巾,解下來抖了抖灰塵,又朝自家老頭埋怨地瞪了眼。
同時安著二閨:“二丫,別擔心,就是組里收不好,今年提前上凍,停了工。”
現在農村分地到組,石頭寨一共分了三個組,那兩組前兩日已經停了工,今日唐老爹所在組,干完地里最后一點收尾工作,也宣布了停工。
“放心,咱家著誰,也不會到我們二丫。”
說著,唐母在服上蹭了蹭手,從口袋里掏出個煮蛋,塞到唐莞莞手里:“這是早晨主院煮的早飯,你留著的時候墊肚子。”
唐母里的主院就是隔壁東院,住著大伯娘一家,和唐莞莞的爺爺。
那個院子比現在唐莞莞一家住的院子要大上許多。
沒分家,東西兩院的飯食都是每月各家上一部分公糧,在一起吃的,平日里大伯娘和唐母流著做飯,小妹唐靜也會幫襯著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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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墻角的唐老爹見老伴掏出個蛋,也在自己上索了一番。
同樣掏出個蛋塞了過來。
老兩口同時想到一去了。
“這個你拿去給航子吃,他養傷,不能差了營養。”
唐莞莞一手握著一個蛋,仿若小小的蛋有千斤重,心頭泛起酸意。
這是二老舍不得吃,留下給的!
唐家窮,但爹娘都是極盡可能的在對好。
是前世豬油蒙了心,不識誰才是真正疼自己的。
“爹,娘,停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靠山吃山,靠河吃河!”正好可以帶著自家老爹去河里抓魚。
唐莞莞也沒想到,早晨心里剛嘀咕的天寒地凍,說不準什麼時候組里就停了工,這想什麼就來什麼。
一點不念叨。
還這麼快!
石頭寨地,地下又都是石子地,不適合種大田。
所以,石頭寨算得上是附近唯一種蔬菜的村子。
這年頭村里還沒有條件置辦大棚,蔬菜生長的周期因為氣溫的關系很短。
這就是石頭寨為啥這麼窮的原因。
聽了二閨的說辭,唐老爹沒鋁騶當真。
又蹲回了墻角,吧唧上了旱煙。
一張滿是褶皺的臉上愁云滿布。
漫山遍野的石頭,能有個啥子能吃的!!
唐老爹視線落在墻角堆的竹篾上,吐出個煙圈悶聲道:“沒事,明天開始,我編了竹筐去臨近村里賣。”
“總歸不會到你們娘幾個!”
現在不像前幾年政策管得嚴,上面號召大家自力更生,不給國家添麻煩,賣個小件,不算投機倒把了!
就是現在周圍的村里大多農閑,買筐簍的人了,估計也掙不到幾個錢。
這話,唐老爹沒敢說,他是男人,一家支柱,賣也得撐起這個家!
唐莞莞瞥了眼竹篾,那些有其他用,不過也不沒多說,擰干最后兩件服晾上,轉去了小妹房間。
“喏,把蛋吃嘍,吃完下午跟著二姐去干活!”
唐靜正拿著針線給自己了棉絮的服打補丁,猛然看到大花炕單上多出來個紅皮蛋,驚愕抬頭。
“你又去蛋了??”
想起隔壁大伯娘罵了一上午污耳朵的臟話,小丫頭的臉有些不好。
氣鼓鼓的!
“你就不能消停下?挨罵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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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莞莞角了。
這小丫頭------還真是沒大沒小!!
敢訓斥自家姐姐了!
“不是的,是爹娘省下來的!”
唐莞莞沒好氣的說,說完目在小妹手里的破服上停頓了下。
這一件灰撲撲的棉襖上,已經補了不下十個補丁了!
唐莞莞語氣了些催促:“抓吃,吃完出來找我!有力氣活,著干不!”
“我吃了,那,那爹娘吃啥子?”
小姑娘瞧著蛋吞了吞口水。
天人戰一番,又把蛋遞了回來:“還,還是拿去給爹娘吃吧!”
聞言,唐莞莞目和了不。
自家小妹雖然皮子不饒人,倒還是個孝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