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大概率是個關系戶,不然不能有那種散漫的工作態度。
國營飯店可不像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那些地方。
這里經常會來一些吃飯的領導。
這種工作態度要是被撞個正著,怕是免不了一頓訓斥。
整不好鐵飯碗都會不保。
想到這,唐莞莞揚了揚。
“你好同志,我能不能看看咱們的菜單?”
大多數國營飯店都會在墻上上菜單,但也有個別的。
菜系時常會據所獲食材有改的,才不會把菜單出來。
而是做小冊子,方便隨時修改!
那些固定菜系的飯店,食材都是有固定的采購渠道。
中間牽扯著很多利益關系。
是不會輕易收其他食材的。
只有用手冊菜單的飯店,是按時令更改菜品,以材料改菜品。
看來這家國營飯店就是后者。
這巧了!
唐莞莞想找的就是這樣的國營飯店。
“沒問題,你先看著菜單,有什麼需要的吱聲。”
馬海濤很爽快的應下,干等著也是等,看看菜單選選一會兒吃啥,很正常。
麻利地從桌面上取了一張菜單遞了過來。
菜單是手寫,果然如唐莞莞所猜想的一樣。
飛速地在菜單上掃了一遍。
角的弧度擴大。
看得一側的馬志濤一愣。
心里慨一句,這同志,真漂亮!
笑起來更漂亮了!
旋即晃過神來,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還是端了杯水送了過來。
“同志,不瞞你說,我其實不是來吃飯的,我是來賣魚的!”
唐莞莞接過裝水的搪瓷杯子,握在手里,沒喝。
抬了頭,單刀直說。
哈?
賣魚?
馬海濤眼睛一亮!
巧了不!
冬季魚可是稀罕。
他大舅正愁明日接待一批大領導該上什麼菜招待呢!!
聽說其中有倆領導是江邊長大的,好這口!
“當真賣魚?沒框我?”馬海濤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
冬季冷,那些捕魚的漁民沒幾個愿意舍著命去捕魚了。
唐莞莞笑笑。
看這人的表,這事兒要!
估計兜里提前準備好,打算用來當做敲門磚的菜譜,都不用拿出來了。
“魚都拉來了,在門口,不信你自己去瞧,全是活的!”
“還是活的呢?”
馬海濤一聽,心中更加興。
忙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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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爹正坐在板車上卷著土煙。
這煙剛捻進去,就見一個小年輕的急赤白臉地沖了過來。
里喊著:“魚呢?魚呢?我瞧瞧------”
嚇得唐老爹手一抖,煙掉了地。
蹭得從板車上跳下來,瞪著眼珠子。
咋回事?
不會是魚不收,要趕他們吧?
“大爺?這車上,是魚嗎?”
板車上確實有幾個桶,但是估計是怕魚蹦出來,上面蓋了一層布。
馬志濤能聽到桶里噼里啪啦有拍水的響。
但沒見到實,也不敢確定,所以才有此一問。
這時,唐莞莞也跟著出來了:“爹,這是國營飯店的工作人員,把布掀開,讓他瞧瞧魚。”
“哎------”
唐老爹一聽,不是轟人的,臉頓時好了不。
應了聲,爬上板車,把困在桶上固定布的繩子解開。
馬志濤長了脖子看。
嘖-----
還大個!
活蹦跳的!
真不賴!
“這些魚,都是你們自己捕的?”
唐莞莞點頭。
“嗯,是我和我爹一起捕的,家就在河邊,賣點錢補家用,另外,家里有人做手,需要錢。”
一聽這話,馬志濤心酸了,這同志不易啊!
肯定是家里老娘生病住院,才不得已大冷天下河捕魚。
同志涼對不好。
欸------
是個心善的好姑娘!
頓時,馬志濤對唐莞莞的印象又好了不。
“那,你們等一小會兒,我喊我大舅過來,他是這家國營飯店的經理。”
說著,馬志濤回往飯店走,他大舅這會兒正好在店里二樓核對賬目。
一會兒他見了大舅,一定要幫這位同志說幾句好話!
想到什麼,走了幾步的馬志濤突然頓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問。
“同志,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我唐莞莞。”
唐莞莞大方地報了自己的姓名。
“唐同志,你是個孝順的好同志,一會兒我會幫你說幾句好話,肯定不會讓我大舅價。”
“額------我馬志濤。”
說完,馬志濤一溜煙進了飯店。
唐莞莞呆住。
也沒想到自己的兩句話,就能出這樣的效果。
天知道。
真的沒有賣慘的想法。
只是怕對方誤會,誤以為自己投機倒把從哪里收購過來的魚,才多那麼一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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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尬了嗎?!
好巧的誤會!!
還沒等唐莞莞尷尬完。
店里就沖出來一個穿著綠軍大的中年男人。
后跟著馬志濤。
唐莞莞猜,這位應該就是馬志濤口中那位經理舅舅。
這男人國字臉,細眼。
一般國字臉的人看上去都比較剛正不阿。
但這男人,國字臉配上一雙細眼,倒是顯得多了幾分明市儈。
“你好,唐同志,我是志濤的大舅,趙國安。”
“志濤說你有魚要賣,我瞧瞧?”
對方說話很客氣,并沒有端著經理的架子。
自我介紹也并不是什麼經理,而是上來就是志濤的大舅,唐莞莞聽明白了。
這位趙經理,當真是賣了外甥馬志濤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