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下決心,定要遠離海邊。
畢竟,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那場簡陋而熱烈的歡宴直到喝干壇中最后一滴酒才不得不散去。
眾人也紛紛回屋安睡。
可我卻毫無睡意,索躺在近旁的一樹杈上,呆呆著漫天繁星。
那些星子也一眨一眨地凝視著我。
這無疑讓我生出錯覺,以為是天上的爹娘兄長正看著我。
抬手抹去眼角淚水,我輕聲對他們說:「放心吧,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07
為了更好地活下去,我開始打起了檳榔的主意。
菩薩阿花說過不僅他們山人嚼檳榔,百里之外的城人也嚼,就連海盜上岸補充資時,檳榔都是必搶的。
沒辦法,南疆多瘴,只有時常嚼著才能提振氣神。
可這玩意嚼多了,牙齒黢黑。
城人大多俏,子更甚。
若是我能將它制藥丸直接吞服,豈不大歡迎?
說干就干,我將草木灰和搗碎的檳榔攪在一起丸子,晾曬型后便讓陳七拿去城中售賣。
陳七問我這藥丸是不是該有個名字。
我想了想,決定它「洗瘴丹」。
那幾日,我十分興,覺前途一片明,采檳榔也越發有勁。
甚至想好,若是此大歡迎還可升級配方,去海邊挖貝殼采珍珠,然后用珍珠代替草木灰,兼容功效。
一日,我正蹲在樹枝上采檳榔,忽然狂風大作。
南疆的天就是這樣,疾風驟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點落在上砸得人生疼。
我忙從樹上跳下來,打算找地方躲雨。
不想剛下樹便迎面撞上一個奇偉壯的男子,渾污也難掩其周殺氣。
我不由心驚跳。
可惜四目相對間,對方卻砰然倒地。
看樣貌著裝,這人絕非此間山民,昏倒在地還不忘死死抓著手上的匕首,倒像是個被追殺的亡命之徒
我不想多惹事端,拿起竹筐轉便走。
卻被那人抓住腳踝:「救我。」
男人聲音沙啞,說出這兩個字仿佛已經用盡全力氣,可抓我腳踝的大手卻像抓著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樣牢固。
我嘆了口氣,掏出幾粒隨帶著的洗瘴丹塞進他里。
想了想,又去掰他的手。
跟鐵鉗一樣,怎麼也掰不開。
我一急,啪一聲拍在他手背上:「雨這麼大,你不放開我怎麼帶你去躲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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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聞聲放開。
本想踢他一腳質問他是不是在裝暈,卻見他攤開的掌心中赫然躺著一枚金幣。
hellip;hellip;這人還講究。
我收了金幣,從竹筐中取出一截麻繩,將那人雙肩套住,頂著狂風暴雨將他拖進附近的一個山。
但見那人上幾刀傷正汩汩流,若不及時理恐怕熬不到次日天明。
拿人錢財自然要替人消災。
幸好那段時間隨菩薩識了不山間草藥,我沖出去采了些姜黃、苧麻、骨草搗碎敷在傷口上,又將他的外扯碎,用來包扎傷口。
大雨早已將他臉上污沖刷干凈,此刻細看才發現這人不僅氣場迫人,五也十分不俗,想來絕非凡徒。
不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京中那位只手遮天的九千歲也曾被稱為大夏第一男子呢,不也是個虎狼心腸。
所以雨停之后,我將剩下的洗瘴丹塞進那人懷中便果斷離開了。
人各有命,富貴在天。
只希,他不要給我們剛有起荒野生存帶來厄運就好。
08
驟雨過后,連日放晴。
侍弄許久的稻谷和苧麻終于可以采收了。
菩薩也來幫忙,還教我們稻谷如何谷保存,苧麻渾是寶,每一都有妙用。
我簡直極了。
地雖寬廣,十多個人一起忙活不到三日工夫便全部收拾停當。
看著堆滿谷倉的稻谷和堆積山的苧麻,想起陳七拿去山下售賣的洗瘴丹多還能換點碎錢,頓時覺得家底頗。
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也要菩薩留下吃了晚飯再走。
就用新收的稻谷去殼蒸米飯。
菩薩十分開心,嚼著檳榔細數我們屋前屋后移植的果樹,嘖嘖稱贊。
我拍了拍的肩膀:「等果子了請你來吃。」
齜著黢黑的牙回頭沖我笑:「那你也去我家吃。」
我連連點頭。
默默盤算著到時帶上點獵去家和阿嫲換幾只小仔,等養大了不僅有蛋吃,逢年過節還能殺一只,燉上一鍋香噴噴的湯。
想想就很。
不想卻突然吐了口中檳榔,大一聲:「不好!快跑!」
說著扯住我的手就要跑。
我不明所以,忙問怎麼了。
急急道:「是陸人杰那個惡霸!」
說話間,已有一群人從林子后面沖了上來,個個手持大刀,兇神惡煞,頃刻間便將我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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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個滿臉橫的黑胖子,剛一站定就負手打量我們的木屋和剛收回來的稻谷和苧麻。
渾濁骯臟的目在我們每一個人上來回逡巡,笑聲猥瑣猙獰:「京城來的腳蝦是吧,爺爺本打算一來就將你們逮了賣去黑山島,沒想到你們還能耐,索留一留,看你們到底能玩出什麼名堂,不錯,有兩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