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羅剎拉住云摯:「你真的不能留下嗎?」
「抱歉,我還有公務在。」云摯出自己的袖,頭也不回地上了船。
我擺擺手,趕溜之大吉。
怕反悔,更怕黑吃黑。
畢竟,現在我手上已經有三張地圖了。
直到駛離黑山島很遠,云摯仍舊憤憤:「黑山島上的院當真沒有男?」
我吹著海風,忽然想起被蕭順帶回青龍號那天。
他說我救他一次,他救我一次,本該扯平。
可肖冠雄已經有十四個老婆了,而他一個也沒有,現在還要被他追殺。
所以我必須給他當老婆。
強詞奪理得理所當然。
但我似乎也再無更好的選擇。
所以,被他至榻上時,我只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玩不玩男風?」
他嗤笑:「老子人都還沒有一個,干嘛想不開去玩那個!?」
也對。
自古以來喜好男風的便是極數,總不能因為宮里出了兩個,便草蛇灰線,看誰都像吧。
這些海盜固然常年吃住都在船上,但也不至于輕易變了取向。
畢竟,真了他們也會到搶人。
我這才放心從了他。
而他隔日便冒死回了一趟黑山島,幫我撈出了陳七和菩薩他們。
自此開啟了我們的航海生涯。
好在蕭順聽勸。
不論大夏還是番邦,我們一向只搶商貨船。
偶爾大開殺戒,殺的也盡是該殺之人。
「原來如此。」云摯笑了笑,忽又問道,「他呢?」
「誰?」
「蕭幫主。」
「我沒告訴過你嗎?誰得罪他,他就要誰好看。」
云摯頓了頓,驚道:「他去找玄武幫了?」
沒錯。
我們睡了一覺之后就決定兵分兩路。
我帶云摯去找崔羅剎,他帶人去端了玄武幫的老巢。
玄武幫主嚴計一貫瞧不上黑山島上的酒館和院,隔三岔五便要喬裝上岸去崖州城里尋歡作樂。
那日蕭順之所以會上岸,便是那嚴計聲稱自己的那片殘圖在崖州的百花樓被崖州刺史派來的細作走。
他聲淚俱下求蕭順助他搶回寶圖。
只要搶回來,玄武幫的地圖和人手盡歸青龍幫所用,他日尋得寶藏,稍稍分他一份便好。
當初蕭順為爭青龍幫幫主之位,被人四追殺,各大幫派皆持觀態度,不肯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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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嚴計肯讓他躲在自己的船上,將他帶上岸。
所以蕭順不疑有他,甘愿助他搶回寶圖,還了當日恩。
沒想到嚴計早就與崖州刺史勾結。
他助府設局剿滅青龍、白虎、朱雀三大幫派,湊齊藏寶圖,府準他從此在月海一家獨大。
而崖州刺史,是京中那位九千歲的人。
那位為了順利得到寶藏,以襄助崖州刺史剿匪為名,任命云摯為平海大將軍。
云摯抵達崖州后,刺史便告知了蕭順的所在,由云摯設局抓人。
「玄武幫借力打力,朝堂養寇自重,真是相得益彰。」我忍不住拊掌贊嘆。
云摯偏頭不語。
半晌才沉聲說道:「婉婉,我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
我看著遠破浪而來的船隊,輕笑:「其實我并不在乎你到底和誰一伙。」
只要大家的目標都是藏寶圖就行。
我從來不怕更多的人覬覦藏寶圖。
我只怕,沒人想要它。
15
在蕭順的船隊靠近之前,我和云摯達共識。
他與青龍幫暫時聯手。
至于湊齊地圖之后,誰能率先拿到寶藏,就各憑本事。
兩支船隊并攏之際,蕭順等不及架上踏板,便從圍欄邊翻而來。
挑眉看向云摯:「還活著?」
「托你的福。」云摯毫不示弱。
眼看兩人之間氣氛頗有劍拔弩張之勢,我擋在云摯面前,問蕭順:「戰況如何?」
他眸一暗,冷聲道:「連人帶窩都給他端了,但沒找到藏寶圖。」
想來嚴計為表誠意,早就通過崖州刺史將玄武幫那片殘圖獻給京中那位千歲爺了。
「無妨,只要湊齊四片,最后一片會自己出來的。」
說完,我看向云摯,幽幽問道,「你說呢?」
他輕咳一聲,頷首表示:「婉婉言之有理。」
蕭順大不解:「誰是婉婉?」
云摯語帶挑釁:「蕭夫人閨名沈芙,小字婉婉。
「怎麼,蕭幫主竟然不知?」
「好聽。」蕭順看著我笑了笑,轉而瞪著云摯,「但不許你再了!」
「憑什麼不能,這小字還是我取的呢。」
「憑已做了六年蕭夫人!」蕭順怒而拔刀。
眼看兩人就要在船上打起來,我忙按住蕭順的手,勸他大局為重。
他死死盯著我,無由冷笑:「夫人,你可別連我也一起算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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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傷的樣子,多年未曾有過的刺痛忽然再次襲來。
我心猛地一揪。
或許,一起被算計進去的是我自己吧。
取下他手中的刀,慢慢挲他的掌心,我用僅他能聽見他的聲音對他說:「怎麼會呢,我對著海神發過誓會一輩子在月海陪你的。」
海盜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卻在每一條船上都供奉著海神。
就連黑山島上也有一座海神廟。
每一個海盜上島的第一件事和離島的最后一件事都是去拜祭海神。
因為他們深信海神執掌著海上的風浪和汐。
即便再老練的海盜,也不敢輕易質疑海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