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海神一怒,風向大變。
我和蕭順婚,拜的也是海神。
那時他剛失去一只眼睛,不僅心低落,在幫中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我拉著他拜了海神,發誓一輩子陪他在月海相守。
然后,趁著夜親手殺了那個想搶他幫主之位的大副。
那是我第一次殺,手抖得不像話,牙齒直打戰,卻沒有一遲疑。
后來,蕭順在我上刺了和他一樣的青龍,開始親自教我武功和航海技巧。
他對我他這件事,一向深信不疑。
在云摯出現之前,他從未想過我會算計他。
云摯出現之后,他已兩次怒。
我的錯,讓他搖了。
16
哄好蕭順之后,我讓陳七和菩薩放開云摯。
「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雖然玄武幫的那片殘圖不知所蹤,但在外人看來既然我們端了玄武幫,就必然已經湊齊四份地圖。
「那麼,持有最后一片殘圖的白虎幫會如何做?
「月海之上仍舊覬覦寶藏的幫派會如何做?」
陳七搶答:「白虎幫的肖冠雄最擅『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一直不冒頭就是專等著有人湊齊四份地圖他再出來搶呢。」
菩薩也很清醒:「他那人險至極,斷不會主來找咱們,只會挖好坑專等著咱們找他時往他坑里跳。」
「沒錯,那些小幫派投靠我們不,必然去投了白虎幫。」
言罷,我看向蕭順和云摯:「所以,你們倆還打架嗎?」
蕭順連連搖頭:「不打不打,都聽夫人的。」
這人就是這樣,一陣晴一陣。
不好的時候如同地獄閻羅,好的時候就像三歲小孩。
云摯則掏出羅盤,踱步走向船頭,迎著海風悉心探尋方向。
我安了心。
終于可以靠在船舷邊細看手上已有的三份殘圖。
一份是青龍幫原就有的,一份是我在荒島上無意撿到的,還有一份是崔羅剎給的。
雖還缺了兩片,但路線已約可見。
既如此,豈有就此罷手的道理。
便是那白虎幫是龍潭虎,有天羅地網,也得強行闖一闖。
白虎幫雖常在月海劫掠,但其老巢卻在月海東北方的一座狹長島嶼上。
當初白虎幫初立時,在四大幫派中勢力最為強勁,十分狂妄。
不霸海橫征,禍害往來商船,就連同行的其他幫派也恨不得吃干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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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犯了眾怒。
恰好他們搶了一艘船,還殺了上面的朝廷命,惹得前朝當權者下定決心訓練水軍,誓要平白虎幫。
那是朝廷水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海上剿匪時取得功。
因為,除白虎幫以外的所有海盜都愿為剿滅白虎幫盡一份綿薄之力。
得白虎幫一路向東北方向逃竄,最終避禍撾國,得了撾人庇護。
可惜前朝國力實在積重難返,又逢本朝高祖在北方舉兵奪國,只得撤回水軍回援京師。
否則以彼時激憤,那支府與海盜聯合艦隊就算追到撾國也要滅了白虎幫。
說不準還能順道滅了撾國。
可惜后來新朝建立,再無如此盛況。
月海上的海盜更新迭代之后,白虎幫也逐漸重回月海活。
雖不再招惹同行,但其船員已是撾人居多,所搶財富也盡數存于撾人境。
但是這一次,我偏要重圓前朝憾夢。
17
數千艘海盜船于月海之上航行半月,終于抵達撾國位于東南角的一座島嶼。
那是撾人默許白虎幫的地盤。
想來肖冠雄早已嚴陣以待,專等我們自投羅網了。
不過很快他就傻眼了。
因為青龍幫的船隊后面還遠遠跟著一眼不到頭的懸掛「云」字軍旗的艦隊。
那是云摯領來月海剿匪的十萬水師。
前些日子蕭順攪和了一番,卻并未傷其本,只要稍作休整,還是一支完整的水師。
兵不悉汐和風向沒關系,反正他們的主將云大將軍就在前面的海盜船上。
隨時可以用信號彈指引航向。
青龍幫數萬人之眾,加之云摯的十萬水師,莫說白虎幫糾集的那群烏合之眾,便是順手端了撾國也不在話下。
搶云摯上船,便是我為朱雀幫和白虎幫量定制的催命符。
崔羅剎運氣好。
但肖冠雄可就沒那麼好命了。
畢竟,他還欠蕭順一只眼睛hellip;hellip;
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登陸圍剿之戰。
云摯的水師與蕭順的海盜大軍配合竟十分默契,不僅端了白虎幫老巢,還將目之所及的撾賊盡數殺了個干凈。
順利拿到肖冠雄手上的那張殘圖后,我瞥了一眼被蕭順和云摯聯手暴揍的肖冠雄。
忽然想起黑山島上的那個讓我憤死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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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生出「生不如死」的念頭。
但是,當我真如爹爹所說的那般「絕逢生」時。
我想要的,就絕不僅僅是「絕逢生」了。
我還要復仇。
還要實現爹爹終其一生都未曾達的心愿。
我是沈芙。
我必能做到。
18
長途跋涉又打了一場仗,幫眾紛紛嚷著要回青龍島休整。
好吧,其實是因為白虎幫實在富得流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