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們乘坐的這艘船是所有船中最大的一艘，水手也是最富經驗的。
等閑的風浪奈何他們不得。
如此近距離看著這荒唐的一幕幕，我方才明白為何當初那麼多人勸爹爹以大局為重，明哲保，他卻還是寧愿賭上全家命也要犯言直諫。
是可忍，孰不可忍。
父親是文士出，能做的只有諫言。
幸而我卻做了盜匪。
如果文人的方式解決不了問題，那就用盜匪的方式來。
風浪漸息時，蕭順再次將海盜船行至船左近，而后越而來。
每每風暴過后，洋面總是出奇地平靜，好像劇烈咳嗽過的人忽然陷窒息一般。
漫無邊際，無風無浪。
船似浮萍，人若微塵。
每每這時，即便是風暴前還在船上歡飲的海盜也會不自覺陷沉默。
蕭順也不例外。
他從后將我攏進懷中，良久才道：「快到了。」
「嗯。」我回手了他的臉，由衷喟嘆，「謝謝你，肯陪著我跑這麼遠，鬧這麼一場。」
他張在我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言語間卻十足地委屈：「有沒有良心！你我之間需要說這種客套話嗎？」
我立刻回抱住他：「不要不要，是我太矯了。」
他著我的頭發，這才滿意。
恰好衛慈和狗皇帝攜手出來，見狀頗為不屑。
許是在他們眼中海盜土匪是不懂也不配談的，這世間，唯有他們倆才是天地真。
我不否認他們之間的分。
但如果他們凌駕于天下人之上卻只能為天下人帶來苦難，那我不介意送他們雙宿雙棲雙歸天。
蕭順攤開藏寶圖，指著通往寶藏的唯一一條必經之路，建議狗皇帝和衛慈盡快挑選出一支親兵衛隊。
因為進藏寶地需要經過一條狹長海灣。
一來海灣容納不了那麼多船，二來若是等所有船一一穿越海灣再出發，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狗皇帝一聽立即表示：「不等了。」
他觀寶之心早已雀躍，哪有耐花十天半個月去等下面的小兵小卒。
衛慈更是急不可耐，下令速去尋寶。
親兵衛隊常年隨他們四探險尋樂，本就是現的，一直護衛在他們的戰船左右，連隊列都不必重組。
我和蕭順相視一笑，齊聲表示：「不愧是萬歲千歲，實在是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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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慈想是聽慣了此等奉承，十分不屑。
轉頭要求青龍幫只能有一艘海盜船隨駕先行，剩下的都往后面排，省得耽誤了行程。
蕭順想了想，下定決心道：「行，別忘了你們對海神發過的誓，若有違誓言，海神可是會懲罰你們的。」
衛慈擺擺手，倨傲表示自己知道了。
連一個眼神也不想給。
轉頭對上狗皇帝的目，二人皆是心領神會地一笑。
看著蕭順幾乎皺一團麻的眉頭，我了他的手心，示意他忍著點。
反正，海神是真的會懲罰每一個背信棄義的人。
25
三日后，船隊正式穿越海灣。
那天是一個新的旬日開端，蕭順進海灣之前特意與船并行。
好在風平浪靜，他將一個羊皮紙包裹的東西穩穩扔到我面前。
接住之后攤開一看，竟然是一枚魚骨雕刻而的平安扣。
是從那條海鲇頭上取出的骨頭。
他這人，總是頂著最糙的模樣干著最心細的事兒。
我將平安扣系在腕上，揚手他看。
粼粼波，襯得他眉眼燦爛。
想了想，我將多年來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枚金幣扔給了他。
那是崖州林初見時，他為了求我救他給我的，和他在一起后我便將金幣鑿孔掛在了脖子上，這麼多年從未取下來過。
但今日值得取下來。
他接到后隨即掛在自己項上。
全程未發一言，但我們明白彼此所想。
他要我平安，我也要他平安。
唯有平安歸來，他才能把金幣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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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有所應，進海灣之后衛慈在甲板上走來走去，十分不安。
狗皇帝倒比他穩得住，只是坐在椅子上一不。
眼看頂上已被巨大的黑幕所籠罩，狂風在云層穿梭，不時閃現令人膽戰心驚的閃電。
我輕笑：「千歲大人不必憂心，這里是兩海匯之，汐涌，風云聚變是常有的事，只要沒做過什麼虧心事，海神是不會隨便掀翻船只的。」
說話間，黑云之中接連降下數道驚雷，黑的海浪也開始劇烈翻涌。
嚇得座椅上的狗皇帝霎時面蒼白，倉皇起要往船艙走去。
衛慈握著手上佩劍，偏頭威脅我：「休得胡言，若真有海神為何不懲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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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聞，天下無道，乘桴浮于海，天下有道，束帶立于朝嗎？」我仰頭看著漫天黑云，幽幽問道。
想起衛慈讀書不多，又盯向他倉皇的雙目解釋道，「若是君主有德，國家長治久安，誰都愿意鮮面地活著，朝為，田園市井各有其樂。
「偏偏君主無德，逆當道，搞得民不聊生，所以才會象叢生啊。
「你說，海神若要罰，到底該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