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疾步跟上,迎面「咣當」挨了一鍋鏟,險些跌倒,額頭立時紅腫起來。
我一臉驚訝。
「你瞎啊,往人鏟子上撞?」
他扶墻緩了一陣,激攥住我手腕。
「阿玉,你為何這般殘忍,一句話不說便假死?你可知這兩年我是如何過來的!」
我蹙眉盯著他的手。
「老子把你揣兜里,你把老子踹里,我管你這叼怎麼過來的,放手。」
他愈發用力,雙抖。
「那不是我做的!我們回家,我同你好好解釋,我以為此生再無機會hellip;hellip;」
我一記直拳狠狠砸他鼻梁上。
他摔在角落里,疼得額角青筋暴起,慢慢支起子,聲音苦。
「你怎樣發泄都好,但我一定要帶你走。」
樹影微。
我眼風一掃。
十五個。
這兩年蕭淮之把我喂得很壯實,不是問題。
我看了看手中的鍋鏟。
往后還要給人炒板栗吃,是幸福之鏟,不能殺生。
而且這顆寶石是蕭淮之送的,我很喜歡。
我小心放好,拎起鏟的鐵锨,很裝地了脖子。
「一起上吧,崽種。」
黑影瞬間自暗涌出,嗖嗖嗖往院里跳。
我掄著鐵锨左拍右劈,不時到他們鼻子底下熏一熏。
小花躍過院墻,齜著大牙咬他們腳后跟。
飛狗跳中,沈云承語氣溫。
「我發誓,這是最后一次讓你委屈。」
話音未落,一柄利劍著他發飛過,鐺地釘在墻上。
18
蕭淮之踩著滿地黑人走來,拔下劍,漫不經心彈了彈。
「什麼破劍,還沒小爺三歲時鍛的好使。」
他隨手一拋,劍準落進一個侍衛腰間的劍柄。
然后突然唰地了上,出實飽滿的,擋在我面前。
他上下打量沈云承,倏然嗤笑。
挑釁又得意地起膛。
「喜歡大的,滾吧豆芽菜。」
沈云承的視線在我們臉上逡巡,眸中怒火頓生。
「殺了他。」
「慢著,」我叉腰囂,「蕭淮之,把你那玩意掏出來給大家開開眼。」
他表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在說他脖子上的吊墜。
我第一次嘬他,就從那上面刻著的圖騰認出他是西戎雍王蕭齊之子。
起初我確實心生警惕,蓄意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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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寫家信都當我面,邊寫邊罵「父王這老幫菜」,毫沒拿我當外人。
他懶洋洋挑眉。
「你讓我很不爽,我決定讓父王給你老子修書一封,重新考慮和大梁的鐵礦石貿易。」
「聽見沒,我蕭兄不爽了,你再瞪?蕭淮之他瞪我,你看他啊!」
我邊跺腳邊瘋狂扭。
他咧到后腦勺:「不怕不怕。」
沈云承捂著口,氣得臉都紅潤了。
「阿玉,我要同你談談。」
19
沈云承坐下后,我開門見山。
「你怎麼找到我的?」
他咳了半天,沙啞道。
「上月我的一個謀士途經此地,說見到一位賣板栗的姑娘,與我暗室中的畫像很相似。」
「哦哦,阿清將我埋了之后就走了,他什麼都不知道,幸虧世間有奇跡,我自己爬出來了。」
他擺擺手。
「他救你一命,我不會怪罪他。」
「那把他留下,你可以走了。」
他布滿的雙眸盯著我。
「你就恨我至此,一刻也不愿和我多待?」
我低頭不說話。
他沉默一瞬,言辭懇切。
「我知道自己讓你傷心了,但我對你的從未變過,從前冷落你,只是不想尋你麻煩。我沒想到狠毒至此,竟暗中派人調換了解藥。」
我低頭不說話。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乞求。
「阿玉,我真的知錯了,跟我回去,我絕不會再讓你置險境。京郊有我一別院,你先暫住在那里,我會派人日夜守著,待功之日,我便正式求娶你。
「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我會當一個好夫君,給我個機會,我們從頭來過好嗎?
「至于姜意hellip;hellip;」
他攥掌心,神忍。
「待時機,我一定幫你報仇,我發誓。」
我低頭不說話。
他面容苦。
「你就一個字也不愿同我講嗎?阿玉,阿玉?」
「hellip;hellip;」
我睡著了。
20
我被他破防的聲音驚醒,茫然抬頭。
「親娘嘞,你廢話還沒說完?」
他崩潰捂臉。
我撓撓頭。
「好啦好啦,我理解了。」
他慢慢松開手,眸亮起來。
「你理解我的難,你愿意諒我?」
「不,我理解你就是一條戲多的公狗,既要又要的賤人,你走不走,不走我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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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與你重逢,你要如何才肯原諒我hellip;hellip;」
他掏出帕子捂住,劇烈咳嗽起來。
我似笑非笑看他。
「那你放棄上京城的一切。」
他丟開染手帕,向后一靠,苦笑兩聲。
「我何嘗不想,阿玉,我早已心力瘁。可眾皇子虎視眈眈,此舉無異于引頸待戮,我別無選擇。」
我呵呵冷笑。
漫長死寂后,他拿起盤中一枚栗子把玩,眸中水閃。
「你還記得嗎,從前我吃了你炒的栗子過敏,吐得床都下不來,呼吸不暢,渾發。
「那滋味,竟不如今日萬中之一。」
他剝開,慢慢放進口中。
吃完了,他又拿起一個。
仿佛與那盤栗子較上勁,拼命往里塞,臉頰嗆得通紅。
須臾,他跪倒在地,滿臉淚痕。
「我好想回到八年前,我沒有騙你留下,而是和你hellip;hellip;一起離開。」
他抖著手,像時可憐兮兮的小皇子一樣,想要拉住我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