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把東西放好,又到了領餐的時辰。
冷宮的人是不配有宮太監幫洗碗洗服的,都得自己來。
山梔憑著記憶,拿了幾個空碗去。
但出了問題,給得太了。
山梔知道,寶鈴,微壯,不好說話,為了肚子,著頭皮開口。
“麻煩寶鈴姐姐,多盛點菜吧。”
總不能讓他們倆干吃飯吧,拿了三個碟子過來,居然只給裝了一份菜。
砰!鐵勺敲擊大盆的聲音,刺得山梔耳不舒服。
寶鈴單手叉腰,知道不能拿司懷錚說事,但有的是理由。
“殿下才多大,能吃多。多的可不是都進了你的肚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滾!”
揮舞著大勺子趕人。
山梔的臉上都被飛濺了湯。
沒有一個人幫說話。
是了,差點忘了,可不是什麼普通宮。
原主爹原本只是太常寺從九品吏目,負責祭祀牲畜的管理和飼養。
在國都京,甚至算不得一個。
一場貴人小型祭祀,沒用到什麼豬牛羊,就一只。
宰殺的時候,那只太鬧騰了,驚著了貴人。
又說什麼大不祥。
太的,原主的腦子里沒有,一切太突然。
爹下獄斬立決,娘不愿意為辱,上吊自殺。
留給原主的就兩條路,要麼去做,要麼進掖庭。
此禍不及旁親,好像是大伯做主,把送進了掖庭做苦力。
當時,才六歲……
一直到半年前,以為自己好日子終于來了,管事讓來這邊伺候人。
沒想到進了另外一個坑。
原主這孩子怎麼就不想想,好事得到?
山梔掉臉上的湯,放低姿態,繼續開口:
“是殿下一個人吃,但這一個白菜是不夠的。”
真正吃喝不飽的人,都被關起來,吃的豬食都沒人管。
但司懷錚不是。
雖然山梔不知道理由,為什麼一個嬪可以一直帶著兒子在冷宮,還有婢。
但這就證明,他不應該被隨意磋磨。
寶鈴聽到山梔平靜卻清晰的話,一愣,山梔平日里低眉順眼的,說的話跟蚊子一樣嗡嗡嗡的。
今天吃錯藥了?
寶鈴可不怕,別以為不知道,嬪死后,本沒人來過問司懷錚生死。
就這,還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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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一摔,惡狠狠警告:“我現在忙著,再不走,看我不收拾你!”
說完,寶鈴忙著去幫人裝盒。
這個膳房里。
吃一等好的,是那些各區管事,一碟碟最好的吃食早已裝好,就等著人來領。
第二等的,是那些雖然住在冷宮,但被人估著還有勢力的,有機會出去的。比如剛進來時的司懷錚,也能吃裝碟次好的。
第三等的,是正常負責日常事務的,就工作人員嘛。吃大鍋飯。
第四等的,是那些連自由都沒有的,和那些罪臣之后,做苦力的。吃殘羹剩飯。
原主剛來這邊時,這母子倆吃的跟普通宮人吃的一樣,大鍋飯。
看今天這況,估計以后連大鍋飯都沒得吃了。
也許很快淪為第四等,只能吃些殘羹剩飯。上了他人惡意,餿臭也可能。
山梔不認!
司懷錚是皇子,這可是他的家,憑什麼著他!
……
這會兒正是忙碌的時候。
領餐的人多,廚房里忙得團團轉。
山梔沒敢托大,只敢悄悄從窗戶,順走了兩個蛋。
第4章 文武雙全
回來的路上,山梔想起寶鈴的話。
提醒了:司懷錚再怎麼落魄,但依舊是主子。
就山梔這兩天的所作所為,足夠再死一次了。
所以,吃中飯的時候,山梔想套路一下司懷錚。
拿一個小屁孩,那還不分分鐘?
山梔才不想在沒人的地方,還那麼卑躬屈膝。
直接上了桌。
果然,這個被待多了三殿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山梔一邊剝蛋,一邊問他:“你想不想以后餐餐都能吃飽。”
司懷錚里含著一口配著白菜湯的米飯,像是吃什麼山珍海味,重重的點頭。
“想吃飽,就得會演戲。有的事不能讓別人知道,有些話也不能說出去,能做到嗎?”
司懷錚把飯吞下去,才小聲開口,“我不出去。”
意思是,他不會去外面說。
真是孺子可教,山梔把蛋放他手里。“吃吧。”
“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人進來了,或者你出去散心,或者別人請你出去,你也不要說出去。只說每天一日三餐之外,要麼在溫書,要麼在睡覺。我,婢山梔很守規矩,把你伺候得很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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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山梔不放心,讓他重復一遍。
“山梔很好。我吃得飽,睡得好。山梔照顧得很好。一日三餐之外,要麼溫書,要麼睡覺。”
山梔沒覺得他言簡意賅切中核心的復述有什麼奇怪,只覺得,嗯,放心了。
昨晚沒睡好,吃飽開始犯困。
總歸下午也沒什麼事,兩人開始午睡。
山梔總算徹底睡了過去。
這一次更早醒來的是司懷錚。
他扭頭,想起早上洗臉時候山梔說的話。
小手上山梔濃的睫,“你的睫也很長。”
山梔沒,呼吸均勻,因為鼻塞帶出一點重音,微微張開。
司懷錚越湊越近。
“姨。”
想著嬪以前幻想自己升妃,他母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