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倒是覺得他是死人的概率大了些。」
4
司機師傅回想了一下,僵道:「那又怎麼樣,指不定是我兄弟在野外凍的!」
「冷的時候牙齒打不是很正常嗎!」
我無奈。
「大哥你要是不信我,那我說什麼也沒用,為什麼不給他打個視頻看看呢?」
「死人到底是死人,終究能看出與活人不同的。」
司機師傅沒說話,煙在手里半晌沒,忽地方向盤一轉,靠邊停車。
他從后面掏出繩子,把我左右手綁到一起。
又給阿陳打了個視頻過去。
「嘟mdash;嘟mdash;」
對面接通,屏幕亮起。
阿陳黝黑帶著的面龐塞滿屏幕,神自然,作不僵。
「老張,搞什麼鬼,這麼半天還沒到,上頭那人見不到貨不錢啊。」
他故意把屏幕往我這邊側側,讓我看得更清楚。
「就是剛剛遇見個小神,非說你已經死了,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放屁,老子活得好好的,敢詛咒老子,看我整不死。」
老張掛了電話,呼出一口氣。
得意洋洋地踩上油門:「浪費老子時間扯皮,真是中了邪了,竟然被神唬住了。」
他把煙熄在我子上,「來,你再說說,死人能臉紅潤,表靈活不?」
我沒回答他的話。
盯著子被燙出的,冷冷地道:
「他已經死了。」
「你也快了。」
5
車子猛地急剎。
我雙手被束縛,無法保持平衡,失控撞上擋板。
「靠!破神,你他媽有完沒完,又詛咒到老子頭上了!」
老張怒吼一聲,碎煙頭,揮著拳頭往我面部砸來。
勁風破空聲刺耳mdash;mdash;
我微微后仰,不避不閃,平靜道:「你兄弟一周前過死尸。」
老張的拳頭在我面前三寸停下。
他看我的眼神冰冷,已經不像看活。
「妹子,不管你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我不慌不忙笑了笑。
「你停下車,不還是因為有點信我?」
「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你們干了不正當的買賣,卻沒遵守規矩,禮數沒做足。」
「取財不傷墓主,且要上三炷香,跪拜八方,你們照做了嗎?」
老張似乎想到什麼,面越來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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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挪正,用下示意老張打開手機:「你剛剛不是不小心截了張屏嗎?」
「你再仔細看看,他還是活人嗎?」
6
老張膛起伏幾下,緩了會兒還是拿起手機。
摁亮屏幕。
相冊,阿陳平平無奇的臉被各個角落逐一放大。
他無事發生似的跟我搭話:「妹子啊,哥哥我是相信你的,但你可不能把哥們兒當猴耍。」
「這照片看著不是很正常嘛,我兄弟丑是丑了點,也不能說他不是活人吧。」
我有些厭煩。
「他瞳孔周圍有一圈蠕的邊,你看不到嗎?」
「你說他面紅潤,你仔細瞧瞧那是自然的嗎?」
「再看他的脖子下方,是不是有片的白斑?」
老張隨著我的話,壯的手指劃拉屏幕,反復放。
指尖越劃拉越抖,臉越劃拉越煞白,差點將手機扔了出去!
我下了最后定論。
「你兄弟只剩一張皮了。」
「眼眶蠕的白是尸蠹蟲,皮下的是尸蠹蟲。脖子下方的三塊白斑,那是最要命的地方,是尸蠹的卵。」
說到這兒,我頓了頓:「你看看自己的手臂上,是不是也有很多白圓點?」
話音落,老張驚惶地開袖子。
常年干活的人手臂壯,虬結,稀疏的發此時豎立。
也因為如此,一粒一粒的白圓點異常醒目。
「這是hellip;hellip;尸蠹的卵?」
我點頭。
「除非母蟲死亡,否則尸蠹的卵一孵化,你也就是和你兄弟一樣的下場。」
車空氣再次凝滯。
老張默不作聲,吊起的三白眼充渾濁,死死盯住我。
半晌,提溜著煙盒下了車。
「砰」地一聲,車廂恢復安靜。
我有些無聊,小聲喊道:「后備箱里那位,還活著嗎?」
無人吱聲。
約間有些微聲。
約莫半個鐘頭。
老張鉆進車里,上裹挾著外頭的寒氣。
「妹子,我沒文化,但我知道你們這些坑蒙拐騙的,都會點心理暗示,沖著一張像素低的照片都能說出花來。」
他把手機到我面前,展示搜索界面:「老子剛剛特意掛了個號,看見沒?醫生說這特發滴狀素減退癥!」
「別一天天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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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
這哪里是沒文化,都會線上問診了。
7
車子重新點火,黑的車融夜,周邊景越發陌生,轉眼已經出了市中心。
老張沒再試圖和我搭話。
大約是怕我三兩句話,又搖他的唯主義思想。
車子七拐八拐進山道后,速度慢慢降下來。
我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與此同時,留給我的機會也不多了。
「大哥。」
我主開腔,他依舊沒理我。
「尸蠹蟲有個特,它生惡水,你兄弟現在是尸蠹,肯定也懼水,你不妨試試他。」
雖然他沒應話,但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山路顛簸,又行駛了半小時,車終于在林深熄火。
隔著山霧,我遠遠見一道魁梧的影緩緩走來。
隨著距離拉近,他口的白斑清晰可見。
老張結滾,吞口水聲格外響亮。
他沒有立刻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