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人影一步步近。
三步。
兩步。
忽地——
一張臉驟然近車玻璃。
慘白車燈映照下,那張臉看不出,被線一切為二,半邊黑半邊白。
「老張,咔噠——你怎麼回事,折騰這麼久?咔噠——商家都等急了!」
他張口說話,寂靜環境中的嘎吱聲聽得瘆人。
阿陳站在老張那邊,因為車窗而變形,「怎麼還不出來?咔噠——老子在外面快凍死了!」
「這山里可真他媽冷,早知道兩件棉襖過來……」
再不下車就顯得有些異常了。
老張解開車鎖,人沒。
他替我打開車門,命令道:「你先下去。」
隨即聲如常,揚聲道:「路上撿了個妮子,你幫我看好,這小東西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打的主意是引阿陳到我這邊。
阿陳卻也沒,靠著車門嬉笑道:
「就是這家伙騙你我是死人啊,年紀輕輕有手有腳怎麼干坑蒙拐騙的行當?」
他「咔噠」兩聲:「來來來,讓下來蹦噠兩圈,我看能逃到哪兒去。」
我不愿意蹦噠。
場面一時僵持住。
老張認命地打開車門,慢吞吞立到門邊。
阿陳試圖搭老張的肩,卻被老張哆嗦避開,他挑起眉:「嘿兄弟,你今天怎麼有點兒不對勁。」
「你不會信了那丫頭的鬼話吧?就是見逃不掉了,想挑起我們訌。」
老張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視線卻不自覺落在阿陳口的白斑,「怎麼會?哪有死人還能站這聊天的?」
「哈哈。」
「是啊。」阿陳也跟著笑,臉頰的一一的,瞳孔不線,忽地,他俯低聲線。
「老張啊,你為什麼老盯著我的口看?」
8
我扭頭轉過視線。
老張慌張與我對視一眼,尬笑兩聲,連忙解釋道:「我之前在網上查了個滴狀素什麼癥。」
「我瞧著你這也像的。」
說完,老張趁此機會,垂下眼皮,明目張膽地觀察那幾塊白斑。
卻不料阿陳「哈哈」笑了兩聲。
手拽過老張,胳膊強行搭上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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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手則是扯低襯衫,隔空指了指那三塊白斑,「你說這個啊。」
他語氣輕松。
似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
只見下一秒,阿陳用手背輕描淡寫地蹭了蹭那幾塊白區域。
料被蹭到手背上。
口的皮恢復原有的澤。
「跟上個任務目標打架時候蹭了點油漆,什麼素癥,你別是被誰給忽悠了。」
「沒花錢吧?」
他錘了下老張的口,表現出正常兄弟之間的擔憂。
我心下一沉。
糟糕。
9
「真是了!」
老張明顯大松口氣,都松弛下來,指桑罵槐道:「媽的,差點就被無良醫生騙了!」
「現在這些人說話都一套一套的,沒點文化還真不行。」
他轉向我的眼神幽深兇狠,咬字慢而重。
我沉默低頭。
手腕上的繩子糙,系得很,不像是能掙扎開的樣子。
車門外,老張已經打開后備箱。
重落地聲沉悶地傳耳中。
隨后是拍照聲。
接著兩人鐺鐺啷啷拎出幾把金屬械。
「就埋這兒吧。」
「嘿,這兒怎麼也算個風水寶地了。」
「媽的,等明天錢到賬,我倆就潤到國外去泡妞。」
「……」
我安靜地坐在車,毫無存在。
也不想有存在。
悉悉索索的一陣聲音過后,兩人忙完。
老張靠在車門外掏出他的煙盒,阿陳也湊上去拿了一支煙。
兩人手搭著手借火,一副好兄弟做派。
忽地,老張開口:「車里還有一個。」
我呼吸加重。
老張吐出一口煙霧,悠悠地道:「我帶去林子里解決掉,那人有點邪,留著過夜我不放心。」
10
阿陳說了什麼我沒聽見。
接著,只見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
是老張。
手里拿著一把斧頭,刀刃鋒利染。
一口黃牙沖我咧開,「妹子對不住,車里不能弄臟,換個地兒送你上路。」
一巨力從頭發襲來,拉扯頭皮。
我踉蹌地被提溜著下了車。
阿陳留在原地,看著我被越拖越遠,輕輕地笑了。
老張力壯,拎著斧頭拖著我也毫不費力。
邊走里邊罵罵咧咧。
「他媽的,騙老子好玩嗎?看老子等會兒怎麼收拾你!」
「會點心理學就裝神弄鬼,我和兄弟十多年的能被你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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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走了一百多米,繞過好幾個彎,周圍全是茂喬木遮蓋。
老張將我扔在樹干上,警惕地掃視四周。
我上沒力氣,背靠著樹徑直下,癱氣。
還沒緩過來,頭頂銀乍閃。
斧頭被高高舉起,倏然落下!
「噔——」
我手腕上的繩子應聲而斷。
「砰」地一聲隨其后。
老張壯碩的軀蜷一團,膝蓋一彎,竟是朝著我直接原地跪下!
「大師,求求你救救我!」
11
「我不能死啊!我賺了那麼多錢還沒花完!」
他哭得涕泗橫流。
我手腕,長呼一口氣。
「又耽擱一段時間,你手臂上的尸蠹蟲卵可等不了那麼久。」
「棺材里了幾千年,都急著見呢。」
老張連連點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師你別說,我真覺手臂上的。」
「該怎麼辦啊,大師!求求您救我一命,我在泰國給您立長生牌位!」
他加快磕頭的速度。
「尸蠹蟲卵靠近母蟲是會躁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