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你爹睡大床,把倉房的小床搬過來我用,放在窗戶邊。”
江嵐汀說著抬手一指,“這里拉個厚簾子,把兩邊擋開就行。”
萬景山顯得有些為難,“我爹肯定不樂意。”
江嵐汀笑問:“你倆打過架嗎?”
萬景山一臉疑。
江嵐汀又問:“他打得過你嗎?”
萬景山:“……”
江嵐汀拍拍他的肩膀,手下結實的很不錯,“他不樂意,你就把他扛過來。”
萬景山覺得肩頭一麻,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實在不行,你們就打一架,我覺得他肯定打不過你。”
江嵐汀開夠了玩笑,收起笑容問:“你爹的怎麼了?”
萬景山微微皺眉,回道:“染了。”
江嵐汀:“去醫院檢查過嗎?”
萬景山搖了搖頭。
江嵐汀:“沒錢啊?”
這家瞧著確實窮的。
“賣剩了點,但我爹不肯去醫院。”萬景山輕輕嘆氣,“他犟得很。”
“剩了多?”
萬景山頓了頓,“……三塊二七。”
“這是全部家底?”
萬景山點點頭,從兜里掏出錢,幾張皺的紙幣,還有幾個一分兩分的幣。
他數了一遍,沉默地遞給江嵐汀。
“干什麼?”
“我爹說,娶了媳婦,錢要上。”
江嵐汀哭笑不得,家教還好。
收了錢,說:“我了。”
萬景山手腳麻利地先烙了幾張蔥花餅,讓媳婦和老爹墊墊肚子,之后才逮了只,放燙拔。
江嵐汀坐在院子里,慢慢地吃著烙餅,視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隨著男人的影。
他穿著白的欄背心,出壯的。
沒有那種過度鍛煉之后的夸張,而是常年力勞留下來的勻稱的結實。
近一米九的高,筆直的大長,十分惹眼。
材是真不錯,長得也算俊朗。
就是板著面孔皺眉的時候,顯得有點兇神惡煞,掩蓋了五本的優秀。
江嵐汀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了肚子上的。
原主比胖了不啊,至多了三十斤。
直到此刻,江嵐汀才突然想起來,穿進書中之后還沒有照過鏡子,本不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麼樣子。
“萬景山,你家鏡子在哪兒?”
萬景山拔的手頓了頓,“沒有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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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嵐汀:“……”
萬景山急忙道:“你要的話,我等會兒去買。”
“不急。”江嵐汀話音剛落,余就看見兩個人敲著大碗興沖沖地闖進了院子。
江嵐汀挑挑眉梢,這什麼陣仗,是來打劫的?
第3章 屁都不給他們
江嵐汀一眼認出他倆是葫蘆嬸和黑豆。
這對母子在原書里的戲份不,人如其名,一個是活行走的葫蘆,一個長著一對黑豆眼。
“大山,這你咋還沒燉上呢!為了吃你倆,中午俺們就啃了幾口窩窩頭。”
葫蘆嬸毫不避諱地盯著江嵐汀的脖子看,“還真上吊了啊,嘖嘖嘖,有啥想不開的。你這潑丫頭,能有漢子娶就不錯了。”
黑豆在旁邊咧著大黃牙,對江嵐汀說:“我以后肯定不娶你這種潑婦,你姐倒是還湊活事。”
“還沒燉上,你們晚上再來。”萬景山黑下臉,毫不客氣地把兩人往門外推。
“哎呦哎呦,你慢著點!”葫蘆嬸滿臉不樂意,“喜糖喜酒都沒有,給俺們留著點啊!當年要不是你爹,我那倆苦命的兒子能死嘛!他們現在要是還活著……”
萬景山嘭一聲合上了大門。
門外葫蘆嬸的嘀咕聲漸漸遠去了。
萬景山走回來繼續干活,臉黑如鍋底,手上的作都比剛才重了很多。
還沒燉上,一條就連皮帶地被扯下來了。
江嵐汀走過去,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這我要吃的,你小心著點。”
萬景山僵了一下,只覺得手臂傳來電般的酸麻。
“這只咱們一家三口吃,不給他們。”江嵐汀說完轉過去上了大門的門栓。
萬景山把整只燉到大鐵鍋里,坐在小板凳上給土灶添著柴火。
他覺得臉很燙,大概是火苗烤的。
但他同時覺得心里也很燙,江嵐汀那句自自然然的“一家三口”在他心尖上燙出了一小片幸福的烙印。
爹說娶媳婦好,他之前本沒信。
現在他信了。
“燉湯要這麼大的火嗎?”
江嵐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萬景山猛地回過神,才發現他添柴太快,鍋里的水沸騰得厲害,鍋蓋差點都被頂開了。
調整好火候,見江嵐汀還沒離開,他試探地問道:“你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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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嵐汀點頭:“喜歡。”
萬景山沉默了五六秒,說:“那給他們拿點吧?”
江嵐汀想也不想道:“屁都不給。”
萬景山:“……”
“你爹是救了他家雙胞胎的恩人,不是罪人,你別搞錯了!”
江嵐汀一臉嚴肅,萬景山陷了沉思。
十二年前,萬景山只有十歲。
萬鐵匠看到葫蘆嬸的雙胞胎兒子掉河里了,立馬跳下去救人。
倆孩子先被救上了岸,萬鐵匠遲了一步,倒霉地被毒蛇咬了大。
要不是及時截肢,命都差點沒保住。
雙胞胎當年六七歲,都會游泳,但在河里玩了太久,筋了才出了事。
要不是萬鐵匠,他們當時就淹死了。
結果戲劇的是,嗆了水的雙胞胎,當時沒有太大反應,可回到家之后,當晚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