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嬸一家就說萬鐵匠是兇手,說自家兒子會游泳,要不是萬鐵匠救,兒子們就不會死。
那陣子,他們天天去大隊部哭鬧,公社派人調解了好長時間。
萬鐵匠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人救上來,但后來還是死了。
他重傷癱在床上,無法證明自己的無辜,養子年紀尚小,父子倆沒有別的倚仗,被鬧得日子都沒法過了,實在沒辦法只好把家里的幾床棉被,攢的糧食全都賠給了葫蘆嬸家。
萬鐵匠有手藝,在生產隊開設的鐵匠鋪干活,底下還有倆徒弟。
除了拿工分,能分到集的糧食,還比普通社員多拿一份收。
日子過得比一般人要好。
可出事之后,生活一下子艱難起來。
葫蘆嬸就住在萬家隔壁,常常過來拿好,否則就滿村嚷嚷萬鐵匠害死倆兒子的事。
萬景山怕他爹聽了心里難,為了堵住葫蘆嬸的,每次都會給拿點好。
香皂、爬犁、烤紅薯……什麼都被拿走過。
幾年前實行分田到戶,萬家父子分到了六畝地,但還是被葫蘆嬸搶走了三畝。
看書的時候,江嵐汀就覺得很氣。
但單純作為讀者,氣一下也就算了,轉眼便可以不在意,很快就會忘掉。
然而現在這人舞到面前了,這口氣讓來咽,肯定咽不下去。
要從手底下撈好占便宜?想也不要想。
把你倆兒子從河里救出來,不要報恩的?
為了救你兒子沒了一條了殘疾,不要激的?不要賠償的?
這麼多年那葫蘆和黑豆一家,以怨報德,吃相丑陋,不要付出代價的?
不急,以后江嵐汀一筆筆都會慢慢清算。
九月底剛秋,微風吹著,格外的舒服。
湯燉好了,飄著清淡的香。
院子里擺了張小桌,三人圍桌而坐。
萬鐵匠是被拉出來的。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說:“我沒胃口,吃這些浪費了。”
江嵐汀沒勸,也把筷子丟在桌上,“我也沒胃口。”
萬鐵匠不解地問:“你為什麼沒胃口?”
江嵐汀淡聲道:“桌上有人拉著苦瓜臉,怎麼可能有胃口。”
“我就說我在屋里隨便吃兩口就行,非把我薅出來干啥!”萬鐵匠說著就要起。
江嵐汀這時悠悠道:“家里就三個人,還有人不上桌吃飯,冷冷清清的,也沒法有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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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鐵匠角了,剛抬起來的屁又落回到凳子上。
“我今天過門。”江嵐汀把筷子塞進萬鐵匠手中,“萬叔你給點面子,多吃點,算是對我和大山的祝福。”
萬鐵匠用力了筷子。
萬景山說:“爹,一大鍋呢,不吃該壞了。”
萬鐵匠:“你葫蘆嬸——”
萬景山打斷他爹的話:“屁都不給他們。”
萬鐵匠驚訝地張了張。
江嵐汀勾起角,無聲地笑了。
萬鐵匠不得已只好埋頭吃了幾口。
江嵐汀剛準備開吃,就聽到了踹門的靜。
跟著就是葫蘆嬸的喊聲:“開門啊!我都聞到香味了,你們別想吃啊!”
萬景山看向江嵐汀。
江嵐汀顧自細嚼慢咽地吃著。
“吵死了。”萬鐵匠對兒子說:“你開門讓他們進來隨便夾點。”
萬景山沒地方。
江嵐汀不容置喙道:“不開。”
“嗯。”萬景山大口吃,沒再糾結。
“……”萬鐵匠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剛過門的兒媳婦。
這是要變天了啊!
第4章 我當家,我說了算
葫蘆嬸在外面喊得越來越大聲,罵得也越來越難聽。
“江家的小賤蹄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攛掇的!”
“老萬家欠我們兩條人命,幾輩子都還不上的,你個外人懂個屁,瞎摻和什麼!”
“那麼大一只,你吃完準備下呀!”
“快給老娘把門開開!”
“不開我人拆門了!”
黑豆見他娘喊累了,接力扯著嗓子吼道:
“草蛋的玩意,你出來,我揍死你個賤人。”
萬景山坐不住了,騰地站了起來。
“你坐下!”江嵐汀立馬命令道。
萬鐵匠被Ӽɨռɢ罵得一臉鐵青,“不是說江家小兒潑辣得很嗎?想不到你是個慫包!”
江嵐汀似笑非笑,語氣淡淡的,“我應該出去跟那個老葫蘆互相扯頭發麼?還是坐地上撒潑打滾,大哭大鬧啊?”
萬鐵匠噎了噎,說:“上次凸眼兒和六子說你麻子臉,你霸占村里的廣播罵了兩個多小時。”
江嵐汀:“……”
這事還真不清楚,原書里好像沒有寫,要麼就是一目十行給看了。
萬鐵匠繼續道:“上個月苗苗薅了你家地里的幾顆菜,你薅掉了一大把頭發,聽大山說,頭發現在還沒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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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嵐汀:“哦……”
這確實符合原書中“江嵐汀”蠢笨潑辣的人設。
說白了,書中這個角,就是姐姐,也就是主江真潔的對照組。
沒有的存在,怎麼能顯出主的真善呢!
不過現在真切地活在這個世界里。
無論這種離譜的事是怎麼發生的,都得接現實。
這是的,那就得按照的原則活下去。
萬鐵匠一副恨鐵不鋼的樣子,“都被罵這樣了,你坐得住,我們爺倆可坐不住!”
江嵐汀喝了口湯,溫度剛剛好,讓傷的嚨都舒服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