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是村里的赤腳醫生,平時給大家看看頭疼腦熱、拉肚子什麼的,問題不大。
但更大更復雜的病,他理不了,水平非常一般。
上次樂樂過敏,王大夫就沒診斷出來,差點耽誤病,所以翠翠對他不是很信任。
“我還是送樂樂去鎮衛生所吧?”
“也行,你背著樂樂跑快點。”六嬸就這一個孫子,格外的在意。
這麼好看又聰明的男孩,妥妥是他的一塊心頭,是要為他們家宗耀祖的,是他們日后的指,絕對不能出任何差池。
顧不上新郎新娘有沒有夫妻對拜,翠翠背上兒子就走。
江嵐汀擋住去路,沉聲道:“去鎮上來不及了,先讓他吐出來。”
六嬸沖過去,一把撞開了江嵐汀:“你別礙事啊!我大孫子如果出什麼事了,我讓你償命!”
江嵐汀看向翠翠:“多拿點溫開水過來。”
翠翠是個子很的人,做事猶豫不決,平日里整個人看起來黏黏糊糊唯唯諾諾,聽公婆的,聽男人的,一向沒什麼主見。
但此時此刻,也許是因為看到兒子面臨了危險,突然就果斷和清醒了起來。
放下樂樂給江嵐汀,扭頭跑著找溫水去了。
樂樂坐在地上,江嵐汀扶著他的胳膊,跟他說:“你得把吃的吐出來。”
樂樂哭著搖頭,“我吐不出來。”
他胃里翻江倒海的,但只是一陣陣干嘔。
江嵐汀果斷地把手進他里去摳嚨,這時候也來不及找筷子勺子了,而且手指頭的效果一般更好。
樂樂難的涕淚橫流,四肢不由自主地掙扎著。
“你干什麼你干什麼!”六嬸激地去拉江嵐汀,“你要殺啊你!”
“大山。”江嵐汀扭頭了一聲。
萬景山立馬扯走了裹的六嬸。
六嬸高聲嚷嚷道:“要命了,沒法活了!江大米,趙英,你們快把你家死孩子拉走啊!”
來參加婚宴的人全都圍了過來。
江大米和趙英丟下正在拜堂的大姑娘,立馬跑了過來。
“你干什麼呢!趕把人放開。”江大米沒手,湊到小兒邊,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別多管閑事,人家孩子,你瞎管什麼。”
你不管,小孩是死是活都跟咱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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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你手了,萬一有個好歹,你就說不清楚,逃不開干系了,甚至一輩子都會被纏上。
你看萬鐵匠,那不就是鮮活的例子嗎?
廢了一條救了倆小孩,結果還了罪人。
這就是吃力不討好,槍打出頭鳥。
江大米覺得自己這小兒就是蠢,這點道理都不懂。
已經嫁出去了,現在回來一趟還給自己找麻煩。
“小汀你干什麼?!你姐正拜堂呢,你搗什麼。”
趙英急得火上房,汗都滴下來了,“婚宴上搞這樣,多不吉利,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不讓你姐好過。”
江嵐汀沒應他們一個字,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只是再次看向萬景山,目嚴厲而有迫。
萬景山明白的意思。
江大米和趙英是他老丈人和丈母娘,他覺得不好跟他們手,所以剛才猶豫了。
現在有了媳婦的指令,他就什麼都不管了,把兩位長輩拉遠了一些。
江大米覺沒面子,瞪著眼說:“小兔崽子你跟誰手腳的呢!我是你老丈人你知不知道?”
“嗐,大山啊,你是男人,當家的要有點主意。”趙英說著捅了捅萬景山的胳膊,“趕把你媳婦弄走,你倆先回家吧。”
丟人現眼的,看著就鬧心。
好好的婚宴給折騰得不像個樣子。
萬景山巋然不,一板一眼地說:“我不是當家的,我媳婦當家。”
江大米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萬景山。
趙英也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圍觀的村民里,有的掩笑,有的低聲議論:
“我就說這撿來的孩子腦子不好使,要不然他親爹親媽怎麼會給扔掉了呢。”
“讓人當家這不鬧著玩麼,看著人高馬大兇的,原來是窩囊廢一個呀。”
樂樂這大半天沒吃什麼東西,胃里空空的,吐不出來太多東西,只嘔出來一點黑水,是巧克力的。
但明顯大多數巧克力都沒吐出來。
翠翠拎著一個大暖水壺跑過來,里邊是兌好的溫水。
樂樂勉強喝完一杯就不肯喝了,“我難,我喝不下了……”
“多喝才能吐出來,吐干凈了才能不難。”江嵐汀語氣不算輕,但也不嚴厲,平平穩穩的,帶著堅定的值得信任的調調,讓人比較容易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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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邊哭邊喝,喝著吐著,地上一片狼藉。
江嵐汀指了指圍在前面的幾個人,說:“都別圍著了,讓樂樂多呼吸新鮮空氣。”
看熱鬧的磨磨蹭蹭,蛄蛹半天也沒挪幾步,倒是沒閑著。
“小汀你啥時候會看病啦?”
“該不會是羨慕你姐嫁得好,故意找事不讓他們拜堂的吧。”
“在這裝模作樣,搞得還像那麼回事的,哈哈哈……”
六嬸聽了心里直犯突突。
蕭才良這時候才走上前,用和和氣氣的口吻說:“這樣不太行啊,本來緩緩就沒事的,你這麼一刺激,萬一窒息就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