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殺豬的屠夫
秋冬季節換，許久未下雨的陸家村上空，被一道閃電劃破蒼穹。
深秋依然葳蕤的古樹下，一棟兩層樓的農家小院，傳來了一個中年婦瑟的聲音，
“婆婆，小花，你們別賣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形容憔悴的簡翠翠抓住自己襟，小聲哀求站在面前的兩位婦人。
左手邊，一個打扮時四十多歲婦人卻輕鬢角，輕嗤道，
“大嫂，你別不識好歹，我媽不忍心看你一把年紀還孤苦伶仃，所以開恩讓你再嫁。”
簡翠翠看著眼前的小姑子，心里一言難盡。
──陸小花，你四十多歲還賴在家里不再嫁，后半輩子難道就有倚靠了嗎？
陸小花二十歲的時候，曾經嫁過人，只是在二十二歲的時候，男人意外出車禍殘廢了。
一腳把男人踹了，帶著別人給的賠償金和兒香雪回到了娘家。
這一住，就是二十年。
這些年，陸小花母倆，在家里十指不沾春水，什麼事都是簡翠翠這頭勤勤懇懇的老黃牛在干。
簡翠翠心里空落落的還沒說話，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轉頭盯著，一雙鷙的眼睛里滿滿都是人的寒氣，
“簡翠翠，你嫁到我家，只給我大兒子生了兩個賠錢貨不說，最后，還克死了他！”
看著簡翠翠臉上浮現出來的愧疚之，又聲俱厲地接道，
“就這樣，我還在為你考慮，就怕你晚年孤苦，為你找了這麼好的一個男人，你現在，居然說我是賣了你？”
“我打聽過了……”簡翠翠鼓起勇氣看向擇人噬的老太太，又哀求道，
“那個老王，他年輕時候因為家暴打得媳婦自盡，我不敢去他家……”
雖說只敢匆匆一瞥，卻看出來了，那個男人表面一臉和善，眼眸深閃過的幽卻帶著邪氣。
陸小花不耐地斜睨嫂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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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說那是年輕的時候，現在都過了幾十年，還不興讓人家改嗎？”
陳銀緩和一下口氣，淡淡道，
“明天你收拾一下，就去王家住下，你沒兒沒，我們養了你幾十年，也算對得起你了。”
──我沒兒？
簡翠翠滿心苦。
嫁進陸家第二年，就生了一對雙胞胎兒。
只不過，陸家沒人肯幫帶娃，每天家務繁多，只好把兒帶上干活。
那一天，依舊帶娃去河邊洗服。
洗好陸小花的一件燈芯絨外套的時候，一轉頭，就不見了兩個小囡囡的人影。
──永遠不會忘記自己那時候的驚恐和焦急。
丈夫陸宸的影也隨著這些不好的回憶出現在腦海，簡翠翠重重地閉上眼睛，兩行眼淚順著臉頰落到地上。
多年前的一次意外，陸宸用自己的生命救下簡翠翠。
沒了兒，又死了丈夫，對陸家更是產生滿心愧疚，以至于做了一輩子牛馬也沒有半點怨言。
但只是辛苦勞作，也不會有什麼想法。
畢竟，村里哪個人不是一輩子這樣過來？
可陸家這母倆，昨天就拉著去相親。
還一連相了好幾家。
最后，著嫁給一個有家暴風評的男人……
簡翠翠再次抬起盈滿淚水的眼睛，哀求道，
“娘，我明天就去縣城要一個攤位殺豬賣，每天掙的錢保證都上，求求你們不要讓我去別人家過日子。”
這一輩子盡心盡力為陸家干活，還用祖傳殺豬的手藝給們掙錢。
甚至于，因為太忙，跟娘家疏遠了很多，實話說，除了陸家，再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沒想到，半生辛苦，就落得了這個下場。
這一番話讓陸小花似有些意，但目微閃，卻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惡聲惡氣道，
“我們也是為你好，你愿意也好，不愿也罷，嫁人這件事沒得商量，你明天就收拾東西跟人家走。”
簡翠翠頓覺呼吸不暢，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重重地捶了一下，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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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簡翠翠幽幽醒轉。
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這一天跟著那母倆東奔西跑的去相親，還沒有吃過什麼東西。
肚子得，尋思著到廚房去弄點剩飯填填肚子。
走到正房的時候，忽然從門中傳來兩個小聲的對話。
簡翠翠心中一，悄悄走過去，還把耳朵到門口細聽。
房間里，陸小花正悻悻地對老太太陳銀說，
“如果不是昨天醫生說得了絕癥，我還真舍不得讓這一頭還能掙錢的老黃牛去便宜人家。”
陳銀重重地冷哼一聲，
“你機靈點，別在人前出口風，小樹說了，把嫁出去，我們不但省下醫藥費，還能掙點彩禮錢。”
第2章 我不該把你們當人看
簡翠翠滿心悲傷之際，屋里的陸小花又嗤笑幾聲，
“簡翠翠不過是一個半老徐娘，也就老王頭肯出這麼多錢，媽，這個錢，我要留著給香雪做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