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四守在床前,紋不。
江老太太只能把孩子暫時抱到自已屋里,江老大忙著生了火。
孩子哭的可憐,王桂英忙著去沖糖水,被江老太太攔下,“外間柜子最底下,有一罐麥,你去拿來,給孩子沖一碗,糖水不頂飽。”
也是可憐見的,剛剛出生,娘就要不行了。
天寒地凍,還不知道這孩子沒有母的哺,以后是什麼景。
想著,江老太太心里愈發憐惜這個小孫,趴在床沿上,手指點著小團子的臉蛋,“的乖寶,你怎麼生的這麼好看呢,小乖乖,希你娘能從生死線上爬回來啊。”
雖然這樣說,但是江老太太也知道希渺茫。
出了恁多,兩床被子都了。
唉!
恐怕是回天乏力了。
第2章 死而復生
江暖覺得自已是一個五歲的大寶寶了,不應該哭哭的,太了。
但是……
控制不住自已啊。
想說話,發出的聲音就是哭聲。
甚至都縱不了自已的四肢,不自覺的就要把自已的小手手握小拳拳,塞進里嘬。
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還看不真切。
朦朧混沌。
分辨不出自已是在哪里。
只能聽見一點點聲音,也就一點點而已。
吱呀一聲——
江老太太的房門被推開,進來是二兒媳鄭招娣和三兒媳張秀香。
張秀香屋里兩個混小子,看到小娃,眼熱的不行。
尤其是這個娃娃和平時剛出生的孩子不一樣,白凈的不得了。
張秀香看了孩子一會,忍不住嘆息,“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
出生就沒了娘,以后的日子啊,難過了!
在缺食的年代,在親媽邊的孩子,挨的都多的很,更甭說沒媽的孩子。
鄭招娣冷嗤一聲,大嗓門囂著,“我當初就和老四說,這城里來的小姑娘也就樣貌好點,你看李紅袖,瘦的跟猴子似的,要沒,要屁沒屁,一看就不好生養。
我娘家的堂妹,大屁圓,人人見了都說是能生兒子的,結果老四還看不上,你瞧怎麼著,山窩窩里娶只金凰,孩子出生沒了娘,以后還不是要我們幫襯?這是老四朝咱們妯娌作孽啊!”
大嫂王桂英拿著麥進來,板著臉道,“你就不能叨叨兩句?別說老四家的現在還吊著一口氣,就算是真……你一個當嫂子的,咋能這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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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麥,鄭招娣眼睛瞬間放亮,“這就是麥吧?我長這麼大,還沒嘗過什麼滋味哩!”
王桂英大大咧咧的說道,“孩子吃的東西,大人吃個卵味?”
聞言,鄭招娣更是不開心,“是啊,大嫂說的是,孩子吃的東西,我們家狗剩狗蛋大花也沒嘗過滋味啊。”
王桂英一滯,嗐了一聲,“這不是娃兒沒喝麼,你好,牛似的吊著袋子,狗蛋他們那里用得上喝這個,聽老人說還是母最有營養。”
說著,王桂英用大瓷碗沖了大半碗麥。
資匱乏的年代,一甜膩膩的清香,隨著開水的陣陣白茫茫的蒸汽散發,勾的人饞蟲都上來了。
吸溜——
鄭招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輕嘖一聲,撇著,“母有屁營養,娘吃的都是草,草還能在我肚子里變麥不?”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大瓷碗,瞥了瞥角,“娘就是偏心,頭幾天狗蛋子不爽利,啥都不想吃,娘也沒給一碗麥嘗嘗。”
砰——
江老太太將自已的老煙槍摔在炕頭上。
下意識瞥了一眼孩子,這孩子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在吃手手。
老太太聲音悶沉,“你張口麥,閉口麥,我還不知道你五臟廟里的那點鬼意思?麥是我婿孝敬我的,給誰我說算!”
鄭招娣啞口無言,半晌,吶吶的說道,“這還不是偏心?”
老太太冷笑一聲,“說我偏心?你現在就吊死,你看看我給不給狗蛋他們喝麥。”
鄭招娣:……
老太太見啞口無言,冷說道,“不想死?不想死給老娘滾回你屋里。”
鄭招娣紅著眼眶,罵罵咧咧離開。
麥的溫度放涼了,老太太用小調羹喂著孩子。
家里那幾個剛出生的時候,又臟又丑,這個小娃子,干凈又漂亮。
看著便討人喜。
江暖覺得肚子,剛好邊就來了“牛”,開心的大口大口喝。
引得江老太心里更歡喜。
老太太喂完孩子,問王桂英,“老四家的怎麼樣了?”
王桂英搖搖頭。
江老太太重重的嘆息一聲,使勁嘬一口煙袋,“咱們家這個年,難過啊!”
說完,把孩子裹的嚴嚴實實,“得,甭管怎樣,孩子也要和娘道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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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孩子去了老四屋里。
鼻尖一酸,“老四,來看看你娃。”
江老四木訥的轉,看了一眼娘懷里的孩子,他想對孩子笑笑,都笑不出來。
他知道這是妻子用自已的命換來的,他應該好好疼著,可是……
他笑不出來。
老太太搖搖頭,抱著孩子走近李紅袖,“娃啊,看看你娘,你娘生下你不容易,來親親。”
江暖靠近李紅袖后,竟然主的蹭了蹭李紅袖的小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