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邊有人調笑道:「你家的是小姐,這里的也是小姐,都是小姐,不算糟踐嘛。」
我靜靜地看著許嘉,看他要怎麼做,過了好久,他才滿臉不耐地說:「傻愣著干什麼,難得李看得起,你不是會彈那個破古箏嗎?等著,我讓人給你找一架。」
我想哪怕母親學岳母把三從四德刻在我背上,這個人我也是不愿嫁的。
走上前,我拿起那壺湯,淡淡道:「你不喝是嗎?那我帶走了。」
許嘉嗤笑了一聲:「裝什麼,來上海不就是想嫁給我嗎?你聽得懂洋文,會跳探戈,喝過咖啡嗎?
什麼都不會,天天就煲這個破湯,你問問在場的,有羅宋湯,誰要吃你這碗沾著泥的藕。
你跟那些老土的中國貨一樣,早就該一起埋進土里。」
我曾很向往上海的繁華,也迷茫過母親教我的舊思想,可這一刻,我突然能跟父親共。
難怪他從上海回來,把那些新式的東西都收起來,還教我讀了那麼多古籍。
我泱泱中華上下五千載,縱然有些糟粕,可還有那麼多耀眼的明珠留下。這些人喝著中國的水長大,卻連個中文名字都不愿,連口家鄉的湯都嫌棄。
我不是要土的人,那些古之智慧更不是。
我不會洋文,可我讀過三十六計,知曉什麼擒賊擒王。
我問一個小丫鬟:「你們這里最有權勢的人是誰?」
害怕地看了李一眼,得到指示,才指指二樓:「孟大在樓上休息,這位小姐,他起床氣可大了,我勸你別去。」
拿起湯,我一步一步踏上樓梯,有人氣地站在那里,半張著打了個哈欠:「小丫頭,你這是要把湯送給我?」
我把湯倒在蓋子里遞過去:「先生,這是我們甬鄉的藕,您喝嗎?」
那是我第一次見孟喬,其實第一眼就后悔了。
他穿著一件松松的睡,頭發有點,明明睡眼惺忪的,眼里的邪氣卻還是出來,看著比樓下那幾個還不像好人。
可他接過我手里的湯,笑著說:「甬鄉啊?那可是個好地方。」
然后一仰頭,咕嚕咕嚕幾口就全喝了。
喝完了,沖樓下問道:「剛剛有人說這碗湯老得該土,現下我喝了,怎麼,是不是也準備送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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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都是笑著的,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怒氣,可那位李公子滿臉惶恐,一腳就把許嘉踢跪下道:「大,您別生氣,都是這個小赤佬不懂事,我替您教訓他。」
許嘉跪下了,我的心里卻并沒有快意,世事何其荒唐,差一點,這個人就是我的丈夫了。
支撐我的那口氣散去,我只想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一只手卻拉住我道:「我孟喬,南有喬木的喬,小姐,你什麼名字?」
04
吳媽此時反應過來,上前甩開他的手,拖著我就往門外去,走得遠遠的了,才后怕得捂著口道:「我的小姐啊,您是個大家小姐,怎麼能主去招惹那種男人?」
是啊,真是個不好惹的男人,還好,我要回甬鄉了,回去稟明父親母親,我要退婚。
許嘉跟我是一個想法,他回來后摔碎了所有的碗碟瓷,惱怒地對我說:「敢當著我的面給我戴綠帽子,我們許家可娶不起你,拿著這封退婚書滾吧,這下我爸媽說什麼都不好使!」
我還未開口,許嘉先苦了臉:「李,爹到底是我家世,這麼做,我爹非打死我不可,這樣,我給你再尋個更好的,你看行不行?」
吳媽一臉慶幸地握我的手,對面卻又開口道:「你馬上就要畢業了,不是想進醫院實驗室嗎?把人給我,那個名額就是你的了。」
許嘉還在躊躇,姓李的一招手,幾個大漢從弄堂里走出來,他不耐煩道:「快點決定,等我手搶,你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利益就在眼前,許嘉不再猶豫,把我往前一推:「行行行,那您拿去,能伺候孟,是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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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待要上前拼命,同我一起,被人一下打暈過去。
05
再醒來,我被換了紅的褂,手上套著兩個大金鐲子,連頭都覺比平常重了半個,一,全是冰冰涼的珠翠。
而我眼前,是一間半中半西的廳堂,孟喬正在跟一個與他五分像的中年男人怒目相視。
男人指著我說:「今天這個妞,要麼你娶了當老婆,要麼老子娶了當第四房姨太太,你自己看著辦,反了你了,在老子府里,我還能被你拿住?」
我大概猜到這里就是姓李的口中的孟府,那個男人是孟喬的父親。可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妁之言,萬沒有如此草率被人對待的。
趁他們爭吵,拔下頭上的簪子,我抵在頸邊道:「放我走,不然我就自戕在這里,你們什麼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