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顧京中流言蜚語,遣散了所有妾室。
無子的給了金銀打發到莊子里,有子的送到外地的府上。
現在王府的主子,除了沈瑜,就剩沈曦和沈愿了。
一家四口,仿佛我們是尋常夫妻一般。
可我過不去心的那關,始終不得開。
也一日比一日衰弱。
到最后,竟是連起床也困難。
去請太醫,他把了脈,卻沒開藥。
而是著白花花的胡子說:「殿下,娘娘這是憂慮過度,是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
沈瑜最后還是妥協了。
撤了看著我的婢和侍衛,允許兒來見我。
兒抱著我,淚眼朦朧地罵父王混蛋。
和沈瑜的深厚,才能這般口無遮攔。
沈曦也日日帶著兒媳來看我。
他不久前剛了親,妻子與他青梅竹馬、甚篤。
我不許沈曦婚之前納通房。
但婚后的日子,還是要他們自己去過,我不會手太多。
是以兒媳很敬我這個婆婆。
對我的心,也能理解幾分,但還是勸道:「娘,您莫要進了死胡同,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呢?」
是啊。
我有時候也恨不得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
好過如今這樣,進退兩難。
待我子好些了,沈瑜抱著我來到了王府中最大的那顆桃樹下。
正值春日,桃花灼灼盛開。
沈瑜看著它,眼中有著說不上來的緒。
這顆桃樹,是嫡姐嫁王府那年,他親自種下的。
這麼多年,一直人心呵護著。
此時此刻,他卻對我說:「阿彌,你若是介懷,我便將這顆桃樹砍去。」
「這樣,你是否能多我一點?」
15
「何必呢?」
我拒絕道:「你自己也清楚,我們走到今天這步,不止這個原因。」
沈瑜沉默半晌,將頭靠在我的頸窩。
「可是阿彌,就算我是王爺,也無法改變過去的事。」
沈瑜親之時,我才十二歲。
地位和年齡,都不會讓當時的他多看我一眼。
「但你連一個挽回的機會都不愿意給我。」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盯著我,語氣里著委屈:「這不公平,阿彌。」
我著漫天的桃花,輕嘆一聲。
「可我嫁給你,可曾有過公平。」
「沈瑜,你忘了十二年前的宮宴了嗎?」
Advertisement
沈瑜聽我提起舊事,沉默了。
我知道,這個時代中我僅剩的羈絆,都在這個瑞王府里。
若是狠心砍斷,世間之大,我便如浮萍,無依無靠。
到底會有幾分害怕和不舍。
可世事難料,毫不給我糾結的時間。
邊關來信,北方蠻夷起了禍端。
朝中分兩派,主戰派與主和派。
以太后母家、竇丞相為首的主和派提議,向北戎送去一位和親公主,結兩國之好。
初聞這個消息時,我兩眼發黑。
當今天子無。
而宗室中,既要份尊貴又需年齡合適的郡主。
唯獨我的愿兒符合標準。
16
太后本就因那位側妃之事不喜我。
隔日,就詔我了宮。
多年的養尊優讓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站起,慢慢悠悠地走到我邊:
「如今邊疆戰事頻仍,百姓苦不堪言,唯有和親能換來兩國太平。」
「哀家瞧著,明珠那孩子溫嫻靜、知書達理,是為不二之選。」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黎民蒼生,為皇室宗親,理應為國分憂hellip;hellip;」
一字一句之間,盡是威利。
我跪在殿中,一言不發。
膝蓋跪得生疼,心卻越發下沉。
可我并未哀求。
也絕不會因此回心轉意。
好不容易,太后敲打完了,茗了口茶:
「你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哀家的懿旨便會到瑞王府。」
「若是識趣,哀家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但要是不識好歹,抗旨不遵,可休怪哀家不顧分,到時候,可別后悔莫及!」
出了宮,我抖著坐上馬車,掌心已經攥破了皮。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的覺實在太遭糕。
可現在沒時間想這些。
一回府,我就去書房尋沈瑜,目直直地著他:
「沈瑜,這麼多年我從未求過你什麼,只這一件事。」
我聲音哽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朝堂紛爭,卻讓愿兒去承擔后果,實在不公。」
面對我期盼的目,沈瑜卻移開視線:「阿彌,我也不想這樣。」
「愿兒是我的兒,我怎會不心疼?」
「但太后也是我的母親,我已經為了元忤逆過一回,這一次我真的無能為力。」
「愿兒了皇家多年的恩惠,也是時候回報了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我簡直不敢相信。
前些日子還口口聲聲求我他的人,在被到切實利益時,變得如此冷漠。
是我太傻,竟然心地還抱有一幻想。
突然間,我完全冷靜了下來。
「愿兒是我唯一的兒,我就算舍了這條命,也不會讓嫁到北戎!」
蠻族蒙昧,不說生活習,且看那子承父妻、弟承兄妻的制度,我就無法接。
既然男人靠不住,那我就靠自己!
我不顧沈瑜在后面的呼喊,徑直沖出了門。
沒走兩步卻撞上了兒。
「我都知道了。」
雙目含淚,面上毫無,抖道:「我hellip;hellip;我愿意去和親!」
「娘,你不要為了我,害了自己hellip;hellip;」
看著兒倉惶的模樣,我心痛到難以附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