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這場暴風雪,來得更猛烈些吧。
反正,我死也不要宮。
「那你就自戕吧!」周佑卿丟了一把匕首在我面前。
我低頭看著那把匕首。
刀刃在地上劃了一下,磕在了石頭上,石頭出現了輕微裂痕,一看就很是鋒利。
我忍不住手了脖子。
嘶mdash;mdash;
我怕疼,更怕死,所以我將匕首踢得遠了些。
「陛下,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干嘛非要刀槍的,多傷啊!」
往近了說,我和周佑卿也是有一定緣關系的。
何必自相殘殺呢。
「你就這麼抗拒當朕的皇后?」
他沒回答我的話,而是自顧自開口問,接著彎腰又撿起那把匕首。
周佑卿如今來我院中,可謂是輕車路。
誰讓每次被他逮到后,他都要親自給我送回謝府,讓我爹娘嚴加看管。
我這小院子,他也足足來了十八回。
哦,不。
如今是第十九回。
宮外謠言愈演愈烈,周佑卿大抵也是聽到了一些風聲,所以才會前來找我。
「臣一不通文墨,二無容人之量。皇后自當溫端莊,可您瞧瞧,我跟這四個字兒沾邊嗎?」
我站起,張開雙手,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像我這種人,要是去當皇后,那麼只能說國將危矣!
周佑卿單手托著下,像是在認真思考。
「的確不像,但mdash;mdash;」
前面四個字,讓我看到了一希。但轉折一開始,就不一定是失。
果不其然!
周佑卿繼續說道:「但誰讓你是謝家三小姐,這后位,也只有你能坐。」
說好聽點,我會是大周王朝最尊貴的皇后。
難聽點說,我就是謝家留給周佑卿的人質。
但其實我本沒有大家想得那麼傻。
所有人都知道mdash;mdash;
我是謝家三小姐,爹娘最疼的小兒,也是這京城里最為尊貴的貴。
但這一切不過都是表象。
爹娘喜歡舞刀弄槍,故而更喜歡兩位在武學上天賦異稟的姐姐。而我自出生起子就孱弱,爹娘養我養得頭疼,很小就把我送往了江南的宅子里養病。
我一年到頭就坐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掰著手指頭數著過年團圓的日子。
Advertisement
這日子不好熬。
若非有那個小侍衛陪著我,一次次的病痛折磨,我或許早就去見閻王了。
好不容易回了家。
兩個姐姐又都匆匆定親嫁了人,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人。
至于爹娘,雖說對我百般疼。
可到底親疏遠近,我長了心,自然也能瞧出來。
無非,想舍棄我罷了。
或許爹娘我。
但對比起兩位姐姐,倘若一定要犧牲掉一個兒的話,那便只能是我了。
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起過往。
本以為周佑卿在聽到我的經歷后,或多或會心,最好大手一揮,說一句:「也罷,你都這麼慘了,就別進宮當皇后了。」
可惜mdash;mdash;
這廝不僅沒有半點心,反而還笑了起來,然后開始問我。
「爹不疼?」
我點頭。
「娘不?」
我又點頭。
「一個人孤零零待在江南,吃不飽睡不著,整天以淚洗面?」
我瘋狂點頭。
一連三問,我都把自己給整傷心了。
周佑卿卻還是那副死樣子,甚至還手拍了拍我的肩,神神湊到我跟前,跟我說:「那你更應該宮當皇后,否則這點利用價值都沒有,小心你爹娘把你嫁給殺豬匠!」
殺豬匠表示:我招誰惹誰了?
可看著周佑卿堅定的目,我整個人都有些崩潰。
「可臣不想當皇后啊!」
我和小侍衛有過約定,要一起活到七老八十。
所以我不想宮,更不想早死,我還要等小侍衛回來呢。
思及此,我直接跪在地。
在周佑卿還沒反應過來時,當即就抱著他的大邊哭邊號。
「臣真的當不了皇后,這麼高危的職業,您就不能挑選一個宮斗好手嗎?我真的不行,我想活著啊。」
悲傷得太過投。
以至于,一不小心就將自己的心里話給說了出來。
先前還有些無奈的帝王,在聽完我的話后,忽然間就頓悟了。
「搞半天,你覺得當朕的皇后保不住小命?」
真心話都說了一半,現在撤回來肯定也不行,我索就直接坐在地上,掰著手指頭跟他攤牌。
「上任皇后,雖說沒有出名門,可當真賢良。可結果呢?結果就是廢除后位,被囚了三年。
「再上一任,不僅是出自名門,更是同景帝青梅竹馬,十載夫妻,也抵不過衰而弛,最后帝王新寵貴妃李氏,曲皇后自閉宮門多年。
Advertisement
「這一樁樁,一件件。有哪件事冤枉了你們周家!」
不得不說,得虧是我老爹職大。我居然有熊心豹子膽,敢這麼直言不諱。
或許也是因為這十八次逃婚。
周佑卿也沒有過怒,讓我覺得是個好脾氣的人,因此愈發口不擇言。
只是說完后,多還是有一些后怕的。
我捂著,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周佑卿倒是沒立即說話,只是眼里的笑意愈發深邃,接著慢慢彎腰看我:「那你知不知道,那兩任帝王的下場?」
下場?
我眨著眼,多是有些心虛。
我一直都是居住在江南,因此皇城里很多事,也并不是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