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媽媽今年五十六,無壽生母嫁過來時,還在鄉下莊子里跟著爹娘做莊頭,府里的事知道的不全。
只知道無壽生母出京城趙家嫡脈,幾十年前的趙家還沒到權勢滔天的地步,再加上趙氏因接連守了父孝母孝,導致年過二十還未定下婚事。
嫁到藺家雖是填房,對于的年紀也尚可。
出嫁就是后母,趙氏也無怨無悔,盡心理著中饋,教養藺其安,直等藺其安十歲長定后,才初次有孕。
孕期漫長,府閑事頻發,趙氏力憔悴,生產時候便不順利,拼命生下無壽后,子卻大不如前。
待到無壽虛虛滿八歲時,就已近油盡燈枯,同時,藺其安突然口出逆言,說趙氏為護自己親子,多年來竟對他多番暗害。
怎麼判的,曲媽媽不清楚,總之看結果雙方都相安無事。
趙氏依舊是主母,子還是一樣的垮,連年節都沒撐過去。
在死后,無壽在別院里守了三年孝,就被竺大師收做弟子,至此遁空門,了無牽掛。
想來趙氏知道辛苦養大的孩子會是這個德行,怕是在嫁過來的頭一年,就得想法子弄死藺其安這個白眼狼。
藺總督能這樣寵他這個弟弟,結癥就在這,繼母娘家勢大又有嫡子傍,對他這個原配嫡長子威脅太過。
藺其安主以為局,困死了趙氏一脈,他們的第三任繼母是生母娘家的子。
嫁過來面對已經了氣候的兩個外甥,哪里敢做什麼作,夠聽話,兩人也愿意供著,皆大歡喜的過了二十年,除了無壽。
“二夫人口氣倒是大,你可知這件事做起來有多難。”無壽口中無故干燥,結難的上下滾:“妻殺夫乃忤逆重罪,依律當凌遲。”
鄭月宜眉眼彎彎,顧盼間清眸流轉:“既是忤逆那就不讓發現便了,而且無壽師傅怎麼就這般篤定,我不會先找好替罪羊呢?”
“那也不行。”
無壽跳開了視線,有些難以啟齒:“藺其安會是你以后孩子的生父,子多,萬一你變卦,我豈不是要跟著一起滿盤皆輸。”
這世道就是如此,眾人皆斷子優寡斷,總會不舍那個不舍這個。
當兩個人有了脈相連的孩子,心的可能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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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壽賭不起,那就必須先將這一步挑明。
他做夢都想要找個同盟,放眼整個藺家,除了未必還會有合適的出現。
“無壽師傅是在侮辱人嗎?”鄭月宜不滿,語氣中浮現出一戾氣:“藺其安當眾對我手,字字句句將我踩在腳底下,棄我如破布爛履,試問這般,我又怎麼會再看他一眼,并同他耳鬢廝磨生下孩子?”
若真到那一步,鄭月宜想,用不著等孩子出生,就會一碗墮胎藥來的痛快。
鄭月宜近一步,目灼灼,流出迫的氣息:“我知無壽主持的顧慮,但請師傅放心,月宜心如冰雪不可融化,藺其安必死,若師傅還是不信,月宜可以在此發下毒誓,所言句句屬實,絕不違背,否則就萬劍…”
“這倒不必。”
他這個佛門弟子都不信神佛,著別人發誓又有何用,只是將未來可能出現的毒瘤挑破就。
推過去一盞清茶,像是盟約載,鄭月宜端起意味不明的一口飲下。
這人夠妙,說不信的是他,不讓發誓的也是他,當真是喜怒無常。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也是這個德行。
“二夫人,我母親曾掌藺家中饋十幾年,手中人脈雖被清除完,但亦有殘存,我可以把這些都給你,助你在后院大展拳腳,而我,只有一個要求。”
鄭月宜看到無壽眼底發出深深的恨意,神冷詭譎:“我要藺其安,是盡剜心刻骨的背叛后,再下黃泉為我母親贖罪!”
“好,我應了。”鄭月宜一口應下,接著話鋒一轉,又主提起方才沒說完的顧慮:“無壽師傅,子在后宅中,子嗣至關重要,所以在藺其安死前,我需要有個孩子來穩住藺家,確保他們不會因為我無子喪夫,而著我為夫殉節。”
畢竟藺其安死了,他們要鄭月宜這個二夫人還有什麼用。
無壽看過生母的下場,既然打算合作報仇,那就是將所有后路全想到了,這是藺家能做出來的事。
鄭月宜想避免,膝下有子傍會好的多。
可方才也說過不會和藺其安生子,那就只剩一個辦法,無壽沉思片刻,開口道:“可以過繼,藺家旁支多的是,至親不在由族里教養的孩子,挑一個乖巧懂事的,日后也不會不孝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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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我剛嫁過來就開口收養孩子,許大夫人怎麼會同意,莫不是無壽師傅是想著等我熬到某一個無歲數才能順理章,還是打算趁著藺其安瀕死前,我好去謀算?”
前者要等的太久,不愿意熬,也沒有命去熬,后者太冒險,萬一藺總督夫妻在知道藺其安將死的一刻,便下定決心讓殉節呢?
到時候哪怕鄭月宜下毒把所有人給弄死也改變不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