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也沒力氣去想,連燒帶哭,干沒了所有腦細胞。
偏頭看向窗外,華燈初上,泛著冷的醫院大樓向后退去。
安然大腦嗡得一下,猛然想起早上去醫院的事。
在藥房取藥時,忽而聽到有人喊名字,就回頭看。
是一位老大爺,手里拿著一張檢查單。
轉頭過去的一瞬,四目相對,老大爺一步三晃地朝走來:“姑娘,你是‘安然’嗎?你檢查單掉了。”
大腦正罷工著,稀里糊涂地接過了那張單子。
到公司后才反應過來,就一冒,本沒做檢查,哪來的檢查單。
一看那名字更是嚇一跳,竟那麼巧,跟同名同姓,只是比小兩歲。
應該還在上學。
可憐人生才剛開始,就遭此厄運。
這個名字的人大抵缺點運氣。
安然低頭在包里翻找一通,那張薄薄的紙片不見了蹤影。
本想著送回醫院的,萬一人家回去找呢。
顧清川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揚問:“找什麼?”
“一張醫院的檢查單,不知道放哪兒了,還要……”
“別找了,醫院有存檔。”
檢查單就躺在顧清川辦公室的屜里。
沒打算還給。
好不容易緒穩定了下來。
一看見那張紙,搞不好再次眼淚決堤。
“哦。”
安然瑩白的手指拉包包拉鏈,重新窩回車座椅。
也對,現在手機上就能查看病歷。
那事無論發生在誰上,都難免絕。
故意丟掉的也未可知。
邁赫離開繁華喧囂的市中心,停在狹窄坑洼的道路邊。
前方小巷只容兩人并行通過,車子本進不去。
安然裹羽絨服,鼓足勇氣,準備離開盛滿熱氣的車廂。
“謝謝老板,我先回家了。”
顧清川盯著那條幽深的小巷,推門邁下車。
“我送你。”
“不用了。”
“別廢話,前面帶路。”
“哦。”
打工人的條件反,謹遵老板指示。
仄的小巷七拐八彎,街道上污水與油漬織。
最要命的是連個路燈都沒有,走過幾家燈火通明的小商鋪,幾乎就陷了黑暗。
雖然看不到顧清川的臉,但覺后有低氣來。
安然很后悔,應該堅定回絕,他有潔癖,不該帶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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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骨節分明的大手忽而落下,捂住了的雙眼。
溫熱的讓失神,垂在側的小拇指撞上黑大角,不由得了。
頭頂傳來顧清川不悅的聲音:“你!把你那東西給我收起來,就是你,那麼小,還敢拿出來顯擺!”
哇的一聲。
對方被嚇哭。
“媽媽,有人說我小!”
安然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從顧清川的手下鉆了出來。
一定是房東家的小兒子,隨地大小尿。
指著自己的頭:“他這里有問題,長得高,其實才十一歲,別跟他計較”
顧清川垂眸盯:“你經常看?”
寒風襲來,卻不及顧清川周的氣息凜冽冷酷。
安然被他凍得手腳發麻,說話磕磕絆絆:“天……黑,看不……清的,那個,我到了,謝……”
“進去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顧清川打斷,間好像堵著冰碴,聲音又冷又啞。
他一個季度給安然漲一次薪,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要住在這種地方。
安然剛要回絕,就被他不由分說地推進了院子。
這是一座居民自建房,地上三層,安然住在負一層,原本是一間儲藏室。
因為電路老化,連空調都不能用,溫度比室外還要低不。
顧清川扶著比他還要小的門框,舌尖抵腮,一臉無語。
沒錯,就是小,因為他將近一米九的個頭不進那扇門。
“安書,我真不知道你一下班就變嚙齒類,往里鉆,你是不是遭遇電詐了?”
他實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安然垂眸躲開他的視線,雙手不自覺地攥角,眼中蓄起晶瑩。
有一種被看穿的恥,恨不得真的長出嚙齒,咬一個鉆進去。
不是電詐,是親詐,以親之名綁架、詐騙。
去年年底,工作不滿一年的,接到了父母的電話,說打算把老家房子賣了,在京市付首付買一套。
還有二十萬的缺口,讓想想辦法。
從上大學開始,除了哥哥偶爾補,父母沒給過一分錢。
整整四年,沒日沒夜地兼職,賺取學費生活費。
好在顧清川很大方,工作后省吃儉用攢了五萬塊。
可離二十萬還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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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就想著如果能在京市安家,與沈域之間的差距也能小那麼一丁點,最起碼有底氣邀請他去家里坐坐。
于是鋌而走險借了網貸,湊夠了二十萬。
房子買了,三室一廳,哥哥帶回了朋友。
一間父母住,一間哥嫂住,一間留給現在還是小蝌蚪,未來可能出生的寶寶。
,沒家了。
顧清川見遲遲不開口,微微俯追問:“真被詐騙了?”
搖了搖頭,收回思緒,彎起角,笑容有些苦:“你不是給我錢了嗎,我都想好了,去南方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個小房子……”
說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捂住了。
怎麼能在老板面前底。
不想打一輩子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