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想讓所有知道,我是周家的親兒,可以嗎?」
這些話在我心底反復演練了無數次,在說出口時,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至今還記得周父驟然冷的臉。
看向我的眼神,竟充滿了防備與警惕:
「姜言,你才回來幾天,竟然開始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告訴你,家里一切都是你兩個哥哥和明珠的,你一鄉下人的壞習,能對外宣稱是周家養份,對你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不要再覬覦不屬于你的東西!」
周家人在接我回家時,口口聲聲說要補償丟失十七年的親。
在他們的想象里,哪怕我在鄉下磕磕絆絆活了十七年,但是上有他們的優良基因。
也該琴棋書畫樣樣通,出落得像只白天鵝般優雅高貴。
現實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周家人后悔了。
后悔接我回家。
后悔讓別人知道,周家還有個這樣拿不上臺面的兒。
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卸下了心頭包袱,慶幸他們能再重回過去平靜生活。
沒想到重活一世,我竟然圓滿了上一世的心愿。
可這一世,我已經不需要周家兒的份了。
過期了的親,像長滿霉菌的饅頭,哪怕皮出里還算白凈的芯,也只能丟進垃圾桶里。
我煩躁地將頭扭到一邊。
如果我拒絕,得到的也只是周父的怒罵,和他鍥而不舍想為我聯姻換取利益的心。
罷了。
解決不了這些麻煩事。
還是想辦法解決制造麻煩的人吧。
15
認親宴舉辦地十分倉促。
我上穿著的,還是周明珠櫥里挑細選的禮服。
芽黃的,襯著我黝黑的皮,像個站在聚燈下的小丑。
難為從一堆禮服中挑出這條最不適合我的。
周明珠穿著一高定禮服,站在一群小姐妹中間,得意的眼神不時地瞥向我。
隔著不遠,我清楚地聽到們嘀嘀咕咕:
「明珠,那就是你爸媽丟失在外十幾年的兒啊?看著真土氣。」
「一看就是在外面學壞了,真不知道還找回來做什麼。」
「明珠,你就放心吧,肯定爭不過你的位子。」
「土里土氣,丟人現眼,我要是,就躲在家里不出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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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一塊小蛋糕吞下肚。
我要的,從來不是與周明珠爭位子。
我與再怎麼爭。
也不過是兩只小貓小狗爭斗討主人歡心而已。
我要的是權利與財富。
親與寵,都是過眼云煙。
我前世之所以決絕地跳了樓,就是因為被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蒙蔽了雙眼。
只有抓在手里的權利,才是今生我生命最好的補品。
我拎起一瓶紅酒,走向這幾人,挑眉問了句:
「誰在背后說我?」
16
幾人紛紛噤了聲,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不服氣道:
「我們哪里有說錯嗎?你這種鄉下長大的人,憑什麼能混我們的圈子——啊!」
紅酒順著的腦袋淋下,尖聲響起。
果然解決人才是正途。
這下,再也聽不到背后蛐蛐我的聲音。
周父氣急的聲音從我背后傳來:
「姜言,你這在干什麼?」
認親宴都已經舉辦了,他還是我原本的名字。
一如前世我到死的那一天,都沒有資格改回名字。
我笑得狡黠:
「解決掉這些麻煩的人,以減我邊出現的麻煩事。不過,周先生,您的麻煩事到了呦。」
有警察匆匆而來:
「哪位是周雄,有人舉報你稅稅,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17
這一世,我雖然沒有進出過周家書房。
但前世周家的財務深深印在了我的腦子里。
匿名舉報一下,不算難事。
周家所有資金被凍結,名下資產開始清算。
圈子里所有與周家好的豪門紛紛避之不及。
一向熱鬧的周家別墅變得門可羅雀,清冷。
周母將自己所有的首飾珠寶變賣,好湊錢去填補這個窟窿。
就連周明珠所有的貴重首飾服包包,也都清了個空。
們像我一樣,變得一無所有。
空冷清的別墅里,沒有緣關系的母抱頭痛哭之際,周母抬頭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臉。
突然將矛頭指向我,歇斯底里怒罵:
「姜言,你真是個喪門星,自從將你找回來,家里就沒有太平過一日。」
的表真是猙獰。
像極了我前世站在高高的樓頂,手里拿著一張胃癌診斷通知書。
周母摟著周明珠,沖著我大喊:
「回家第一天就東西,現在竟然變本加厲,學會拿自己得癌癥來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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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你就跳下來,我絕不可能給你一分錢!」
我從高樓一躍時,還能看到猙獰的臉。
亦如今日這般。
比起過去的萬念俱灰。
現在的我,才是真正到生命的鮮活。
不過說得對,周家有今天,確實是我做的。
有人進了周家別墅。
在驚恐之中的周明珠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哭著撲進對方懷里。
林明奕溫聲細語地安著:
「明珠放心,不管周家怎麼樣,咱們倆的婚事不會變。」
18
他在說這句話時,還特意瞥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