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青苔——”
徐慕兮沒敢看人,慢慢蜷起抖的子。
孫嬤嬤掃一眼,仿佛看到了曾經為土匪欺辱的孫雪,眼里一驚,下意識想去扶人,又半路停下了。
這哪里是悉心照養的表姑娘?
不過是徐氏尋來的一個冒牌貨!
如果不是為了侯府子嗣,早打出去了!
“你們兩個,快扶去流云院。”
流云院是謝瑨的居所。
孫嬤嬤本是奉老夫人之命過來敲打徐惠玉的,可看到這張恰似孫雪的臉,到底還是心了。
安排徐慕兮住進謝瑨的流云院,面對徐惠玉的逢迎討好,也不再客氣:“一晃四年,世子妃眼里還是這麼容不得人。”
“孫嬤嬤,你誤會了。這丫頭啊——”
徐惠玉強歡笑,還想辯駁,就被孫嬤嬤冷聲打斷了:“老夫人剛發了話,再過兩個月,侯府要是還沒有人懷孕,就別怪老人家不給前、閣、老面子了。”
徐閣老曾對謝家有恩。
這是四年來徐惠玉能坐穩世子妃位置的主要原因。
可恩一年薄似一年,謝家的耐心快要被耗沒了。
“……勞煩孫嬤嬤給老夫人傳個話,就說侯府不久就會添喜事的。”徐惠玉近乎保證的言語傳徐慕兮的耳朵里。
徐慕兮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走很遠了,聽到這話,回頭看一眼,已然看不到徐惠玉的張狂,覺得像是一朵被霜打的花,顯出了頹敗之。
但這才是開始呢。
下眼里的恨意,走進流云院,并住進挨著謝瑨書房的房間。
“老夫人仁慈,做主讓你留下來給世子爺做通房。”
“你命好,也命不好,但愿你能早些為世子爺開枝散葉。”
“如此,也算是為你徐家贖罪了。”
孫嬤嬤一番敲打,表明了謝家對的態度。
他們也拿當孕母,想用,又嫌棄。
是也孫雪,敗也孫雪。
可不服。
“青苔明白。”
“青苔絕不辜負老夫人的仁慈。”
徐慕兮送走孫嬤嬤,坐在鏡子前,看著臉上的傷,把玩著孫嬤嬤賞下的藥膏,到底沒有用。
在侯府命如草芥,全靠謝瑨的憐惜了。
謝瑨是晚上亥時回來的。
他一進房間,就看到徐慕兮趴在桌子上睡著,顯然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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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晃。
照著漂亮的臉以及臉上脂遮蓋不住的淤傷。
他莫名憤怒,當然,絕不是因為徐慕兮,而是因為他冷落徐惠玉四年,沒一點反思,殘酷的本更一點沒改。
“咳咳——”謝瑨故意咳嗽兩聲,意在醒徐慕兮。
徐慕兮本就是裝睡,這會假裝驚醒,一睜眼看到他,又驚又喜,但下一刻,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世子爺上有傷,怎的還喝酒了?”
時刻不忘關心他的:“奴婢這就去為世子爺煮解酒湯。”
謝瑨沒攔。
等端來解酒湯,他已經洗漱好,換上了寬松的黑短袍,正坐在床邊削木劍。
徐慕兮看著地面落下的木屑,想到了東宮的皇太孫,算下來,皇太孫的三歲生辰快到了。
“這木劍真好看。”
“世子爺的手真巧。”
徐慕兮端著解酒湯,盈盈一笑,欣賞的目極為真誠。
沒說謊,確實覺得謝瑨的手很巧,除此之外,還覺得他堂堂侯府世子擅長木工,很是與眾不同。
謝瑨像是沒聽到的話,只專心雕琢木劍。
“世子爺先喝湯吧。”
徐慕兮壯著膽子按住了他的手腕。
謝瑨這才停下來,冷漠而深沉的目落在臉上。
是徐惠玉的三庶妹。
偏是徐惠玉的三庶妹。
“松手。”
他排斥的。
徐慕兮知道原因,便沒違逆他的意思,很快收回手,怯怯道:“世子爺息怒,湯、湯要涼了。”
謝瑨到底還是喝了湯。
他一口氣喝完,沒理,繼續雕琢木劍。
徐慕兮把湯碗送回小廚房,回來后,掃了地上的木屑,然后跪坐在毯上,不時遞上他需要的工。
很有眼力見,也很聰慧,很快就清了他的節奏。
謝瑨得幫忙,速度都快了很多。
還拿紅繩編織一個很漂亮的劍穗,龍呈祥的形狀,栩栩如生。
“你的手,才是巧。”
謝瑨瞥一眼劍穗,很是驚艷。
他雖然不喜歡,卻也不否認的才華。
徐慕兮不妨得了他的夸獎,又激又:“世子爺、世子爺喜歡嗎?奴婢這就給世子爺編個更好的。”
想起謝瑨的長劍,素白手指纏著五六的線,快速疊著,恨不得立時編出來一個更好看的劍穗獻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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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瑨見這樣卑怯小心,竟然有片刻的不忍心。
可是徐家啊!
徐家最是心狠手辣、心機深沉!
“不必。”
“用不著。”
“這兒沒你事了。”
他冷下臉,趕出去。
徐慕兮知道謝瑨還很介意的份,也不多說,就一臉乖順地出去了。
深諳水滴石穿的道理,不能急。
“世子爺有傷在,一定要早些睡。”
離開前,眼神怯怯而溫,依舊不忘表達關心。
謝瑨目送離開,在回眸時,審視著乖順的眉眼,平生第一次明白了書上說的溫鄉是英雄冢。
“呵。”
他呵笑一聲,收回目,繼續雕琢木劍,卻見那劍穗不知何時被系在了木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