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熠熠的黑夜里,男人的廓被鍍了一層薄薄的淺,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和他的氣質倒是很相符。
舒歲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位了。
是該他秦二爺的男寵呢,還是該他自稱的秦嶼墨這個名字,亦或者是,鐘意的朋友?
這人真是奇怪到了極點。
明明說的話是帶些嘲諷味道的,偏偏手上的作卻是幫撐傘。
舒歲安一時為難,不知該用什麼態度對眼前這位,可轉念一想,他都是鐘意的朋友了,就不配用什麼好眼對他。
“與你無關。”
冷著一雙眸子,將臉側到另外一邊去,聲音比這雪還淡。
想著沒一會兒這人應該就會走了,但讓舒歲安意外的是,這人竟直咧咧地坐在了的旁邊。
手中依舊握著黑大傘的手柄,完地遮住了另外一側的肩膀。
舒歲安蹙起了細長的柳眉,滿是疑地扭頭看向這位鎮定自若的男人,“咱倆的關系,不適合挨這麼近坐著吧?”
秦嶼墨挑高了劍眉,話語里全是好奇,“哦?咱倆什麼關系?”
舒歲安的黛眉皺得更深了。
這人不是明知故問嗎?
“劍拔弩張的關系。”舒歲安靜靜地看著落在地面上的鵝大雪,坦然道。
沒曾想,那人卻低沉笑了笑,嗓音一貫很低,可笑聲里卻有淡淡的愉悅。
真是不知道他在愉悅什麼。
舒歲安側目看向一旁笑著的人。
他真的長得太好了。
舒歲安很用這樣的形容詞去形容一個人的長相,太好了,好到完無瑕,跟假的似的。
不過,也不一定是真的。
畢竟做他們這一行的,定期出國整容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嗎?值可是他們吃飯的家伙事兒。
“你還不走嗎?”舒歲安不打算給這個人任何面子,從知道他是鐘意的朋友那一刻之后。
他倆這份適合坐在一起嗎?還真是一個沒邊界也沒眼力見的人。
“走哪兒去?這不是我家門口嗎?大半夜有個孩坐我家門口,我也不能這麼心安理得的進去吧?”
舒歲安著眉頭抬頭看去,嗬!嶄新的門牌,大門中間用宋刻了一個‘秦’字。
難怪那天夜里見到秦二爺開車過來,原來是在滄瀾院買了一棟別墅,和這位男寵打造了一個‘甜的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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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旁的人立刻抬起了手,舒歲安避之不及,溫熱的手掌就這麼覆在的額頭上。
舒歲安瞪大了眼睛,“你干嘛?”
和舒歲安比起來,這人太淡定了,緩緩收回手才開口,“看看你是不是又發高燒了。”
他的手是收回去了,但額頭還有一片溫熱殘留。
這人真的是,一點邊界都沒有!
舒歲安本來是想指責他的,可抬頭看見那棟門牌上刻著的‘秦’字,這才想到自己 也沒什麼邊界,大晚上的坐人家門口發呆,誰看了不迷糊?
涌到嗓子眼的話又收了回去,幽幽看了一眼旁的男人,“你放心,就算是發高燒也不會倒在你家門口,我就是出來散散心,剛好走到這兒了。”
“出來散心?”秦嶼墨的眼眸里閃爍著淡淡的,“這里可不是從闌苑散心能散過來的地方。”
那可不是嗎?從闌苑走到這里,能走五六個小時。
舒歲安聳了聳肩,大方承認,“我從闌苑搬出來了,住在好朋友家里,滿意了嗎?”
說完,對上男人的眼眸,果然從男人的眼眸里看到了類似于滿足的神。
真不愧是鐘意的朋友,聽到從顧沉那兒搬走后,他的角都要不住了。
“想替你朋友高興就大大方方地替你朋友高興。”看著那要卻不住的角,舒歲安悠然吐槽道。
“嗯,我是替你高興的。”
他的聲音太低沉了,像飄浮在雪之中,舒歲安一個分神,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
他肯定是替鐘意高興,怎麼會是替高興呢。
話聊到這兒,也聊不下去了。
舒歲安往傘外挪了一些,站了起來,“你接著高興吧,我走了,不待在你家門口了。”
早知道他住這里,舒歲安腳步都不會往這邊挪半分。
坐著的男人旋即也站了起來,他比舒歲安要高一個頭還多,站起來的時候,還怪讓人覺得有力的。
舒歲安不想看他,看他就想起來鐘意,想起來鐘意就自然想起來顧沉。
轉就走,后那道低沉的聲音卻又冒了出來。
“舒歲安。”
“嗯?”
舒歲安蹙著眉頭,從陌生人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其實還蠻奇怪的。
回頭看見那張正兒八經的臉,總覺得對方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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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來替他的朋友鐘意耀武揚威的吧?
想到這兒,有些不耐煩,“什麼事?”
“平安夜快樂。”對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那麼幾分溫度。
舒歲安愣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今晚是平安夜。
因為名字里有‘安’,所以平安夜對來說是比較特別的存在。
聽舒母說過,從前在京北的時候,就開始每年給過平安夜了,舒家出事之前,平安夜對來說也是個隆重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