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姨娘和你掙了那麼久的掌家權,不就是想霸占你的嫁妝嗎?你現在一退再退,以后在顧府可怎麼活啊?」
我笑了笑,握住春蘭的手:「如果我要離開這顧府,但也許離開后日子會變得清苦,你還愿意陪著我嗎?」
春蘭兩鬢青已有白發,掉著眼淚,卻一臉欣:「姑娘,我等你這句話好多年了!」
是啊,所有人都以為我顧明誠得瘋魔。
可是他們不知道,一個人也是會倦的。
03
我告訴春蘭,只有放松警惕,才能讓有些人出馬腳。
眼下,我們要做的是盤點好所有的嫁妝明細。
我當初是怎麼將這些金帛財帶進來的,以后就要怎麼帶出去。
從前,顧家只是貧寒農家,是在我的幫襯下才有了如今的景。
顧明誠只知道顧家面上是因為他步步高升才有了好日子,殊不知這背后的人脈是我費盡多心思才維系住的。
顧府金玉其外的每一都有我嫁妝的影子。
不用理會顧家的瑣事之后,我整個人都松快了些許。
日日帶著春蘭去青山的道觀祭拜,一晃兩月有余,我整個人的態都輕盈了不,就連臉上的氣也比往日好了半分。
杏花微雨,我和春蘭再次打傘上山,聽到林間傳來輕微的喚。
春蘭想攔下我,我卻搖搖頭:「無妨。」
隨著聲音探,只見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坐在泥坑里哭得正傷心。
我蹲在他面前,出帕子掉他臉上的雨水:「你爹娘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
孩子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眼神發亮:「娘親!」
他撲我懷里,抱著我:「娘親,我剛才向三清真人許愿,說是我想見到你,沒想到你真的就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被人喊「娘親」。
哪怕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骨,顧弘,他也從未這般喚過我。
八歲那年,他發了紅疹,我給他找了全天下最好的蠶面料:「這是娘親找到的最好的布料,給你做了里,清涼爽利,對治療紅疹也好!」
「你不是我娘親!我娘親在這里!」顧弘將我熬了好幾夜制的服扔在地上,轉頭撲柳如意的懷里。「你就是個壞人!是你害的柳姨不能生孩子的!現在又想來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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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莫怪,孩子小不懂事!」柳如意拂著顧弘的頭,對我笑道。
我呆愣著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看著與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只覺得痛心疾首。
十歲那年,顧明誠忙于前朝無暇顧及后院,其他同歲的孩子都已有了啟蒙的先生,只有顧弘還在家里閑玩。
「我替弘兒找了個先生!弘兒該是收心的時候了!」
「這是我三顧茅廬請來的老師,他底下教出的學生無不是朝堂的要員。」
柳如意滿口答應,可不到半日老師便出了府。
顧弘怒氣沖沖地拎著一桶混著墨的污水進了我的院子,將污水潑在了我的上。
「你不用再給我找什麼先生了!你這些所謂的讓我收心,不過是為了讓我與柳姨離心。」
「就是因為你心眼太壞,你才保不住弟弟!別以為用這樣的法子就可以收買我。」
「我就算是自己苦學,也定能和父親一樣出人頭地。」
他站在那咄咄人的樣子像極了顧明誠。
「你給我記住!我的親娘只有一個,便是柳如意。」
雖是夏日蟬鳴,我卻好似墮冰窖。
原來不只是我的夫君,連我懷胎十月生下的骨也并不我。
「娘親,你怎麼哭了?」眼前的孩子用小手干我的眼角。
我出一個微笑:「只是風沙迷了眼睛罷了。」
我將孩子連哄帶騙抱進了道觀的廂房。
他很黏我,就連換服都要想盡辦法拉住我的角。
過了一炷香,屋外雨聲漸小,我正開門往外張,卻撞在了一個結實的懷里。
「爹爹,你來啦!」
聽見孩子的聲音,我才推開懷抱,站在一側微微作揖,耳卻燙得發狠。
「爹爹,你看,我找到娘親了!」
孩子一把拉過我的手,我才敢抬頭,這哪里是什麼爹爹啊?這分明是活祖宗!
我急忙跪下:「民見過靖王殿下。」
「你認識我?」男人語氣雖冷,卻帶著不可思議。
「民是王長青的嫡,以前跟著父親遠遠見過靖王的真!」
「爹爹,你別讓娘親跪著了!」孩子連忙過去拉扯靖王蕭賀的角。
他冷冷出聲:「站著回話吧!」
我這才敢起,將見到孩子的前后緣由一一代。
蕭賀聽了一會,沉默片刻,張卻問我:「你好似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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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怕嗎?你可是皇帝的胞弟。
不等我回話,他又輕輕笑道:「今日之事,多有謝,他日定有大禮送上。」
04
回到顧府,已是傍晚。
經過堂前,所有人已經坐在八仙桌邊,準備用膳了。
我當作沒看見,想直接越過,卻還是被顧明誠喊住。
「怎麼近日總是這麼晚才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假笑著轉頭回應:「我向三清真人許愿,親自點燈修行三月,只為夫君順遂!」
「凈搞這些沒用的!」他示意我過來聽訓,「虧你還是我們顧家的大娘子,又不是十七八歲的了,還整日里鉆研這些歪門邪說!難為如意天天替你持顧家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