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永祿和邰永悅心急，一邊燙得直冷氣，一邊依舊把魚湯飛快喝個干凈。
再說村里人在河上蹲了大半個時辰。
一個個凍得腳丫子沒有知覺，眼睛眉都掛了白霜，裹著破棉襖哆嗦得像打擺子。
別說魚了，就是魚鱗都沒見到一片！
有人扛不住，陸續回了村子。但也有人不甘心，抓了一把碎冰填里，騙騙肚子，然后繼續鑿冰窟窿。
這般糟糟的時候，自然就顧不上看管孩子。
一個七八歲的小子腳下一，噗通掉進了冰窟窿。
幸好旁邊的村人眼疾手快，一把把小子拎了上來。
小子上的破襖，凍的臉慘白，上下牙齒都在咯咯響個不停，卻鬧著不肯走。
“嗚嗚，我不走……咯咯，我要喝魚湯！魚湯！”
一個漢子氣的厲害，罵道，“趕滾回去，再凍一會兒，你就和閻王爺喝湯去吧！”
有孩子的鄰居扯了孩子就走，其余人擔心也掉進水里，都跟在了后邊。
路過邰家門口時，若有若無的香味就從院子飄出來，鉆進了鼻子。
人人都是忍不住咽口水，腳下磨蹭了好一會兒，但瞧著邰家沒有開門的意思，只能垂頭喪氣的走掉了。
也是，這年頭能照管的自家不肚子就不錯了，誰還能有余力照管別家的人啊……
邰永祿和邰永悅趴在大門上，眼見外邊的人走了，趕抹著鼻涕，尥蹶子往回跑。
妹妹的魚湯保住了！
珠珠是嗅著魚湯香氣在娘親懷里醒來的。
娘親懷里暖暖的，的，親昵的蹭了蹭。
楊麗華趕扔下針線，笑著抱了閨，“娘的珠珠醒了，是不是了？娘這就喂俺家小豬寶兒，吃飽飽！”
說著話兒，躺在另一側的邰繼祖也湊了過來，趕把連通著大炕的土爐子捅開。
爐子里半紅的木頭里燃燒起來，爐子上坐著的陶鍋被燒熱，魚湯的香氣就濃了起來。
珠珠的肚子咕嚕嚕起來，興的踢蹬著小兒，在娘親懷里竄高兒。
邰繼祖和楊麗華都是看的笑起來。
楊麗華給閨盛了大半碗魚湯，又掰了半塊高粱面的窩頭，浸泡在魚湯里。
珠珠喝了一口，就驚喜的瞪了嘟嘟的大眼睛。
臉上的小膘都在抖，指了魚湯啊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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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豬寶兒喜歡吃，是不是？那就多吃點兒！”邰繼祖歡喜的合不攏，一迭聲說著，“明天爹上山去給你打山燉湯，那個更好喝。”
珠珠歪著頭，里塞得鼓鼓，小眉頭皺得可可，好似有些糾結。
最后，還是把小腦袋湊到爹爹手下蹭了又蹭。
爹爹的頭，出去才能打到山給家里人吃！
第四章 半夜敲門求活命！
邰繼祖不知道閨在給他送好運，只以為閨在和親近自已，高興的了又。
于是，珠珠剛吃完一碗魚湯泡窩頭又昏睡過去了。
楊麗華心細，瞧著閨好像有些不對勁，就小聲說道：“孩兒他爹，閨是不是不舒坦啊？怎麼總睡覺？”
邰繼祖也不清楚，但他試了試閨的額頭不熱，就安媳婦兒道：“別擔心，估計是磕的厲害了，睡覺多了再養神呢。”
楊麗華沒辦法，就道：“把魚湯端下去，明早再給珠珠繼續喝。你今晚警醒一些，幫我看著珠珠別發熱。
“還有，以后不能再孩子頭了。老話兒說，孩子太小，魂兒還不穩當，頭容易驚到。”
邰繼祖鼻子，有些心虛，“閨讓我，我就了兩下，不知道會驚到啊。”
楊麗華哪里是真怪他，趕鋪被窩準備睡覺。
兩口子守著小小的閨，睡在年久破舊的被褥里。
雖然棉絮結塊有些硌得慌，但兩人還是異常的滿足。
夜深沉，北風夾在著雪粒子，敲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世界徹底陷了沉默！
突然有人急慌慌奔跑在黑暗里，然后“砰砰”拍響了邰家的院門。
邰老爺子警醒，第一個爬起來，披了大襖出去探看。
“誰拍門啊？”
暗夜里，邰三爺蒼老又沙啞的聲音尤其清楚，“六弟啊，快開門！出事了，等著救命啊！”
這會兒，邰繼祖和邰繼宗也出來了。
聽得這話，邰老爺子趕讓他們去開門，把邰三爺等人讓了進來。
堂屋里點了松樹明子，不算亮，但依舊把邰三爺和后的漢子照的清楚。
兩人神都是不好，特別是那漢子眼睛都是腫的。
他直接就跪倒在邰老爺子前，放聲大哭，“六叔，求你開恩，嗚嗚，賞我們家鐵蛋兒一碗魚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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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這個當爹都沒用啊！嗚嗚！”
邰家爺三個聽得皺眉，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還是邰三爺哽咽著解釋幾句，“鐵蛋撈魚掉冰窟窿里凍到了，這會兒燒的厲害，什麼法子都試過，怕是……不了。
“六弟啊，家里還有魚湯就分鐵蛋一口吧，這孩子也可憐，燒的說著胡話還要喝魚湯。”
邰老爺子遲疑了一下，到底看向了大兒子。
邰繼祖立刻會意進了西屋，老爺子又去墻角摘下了自已的酒葫蘆。
……
村尾有個爛了頂的破草房子，北風吹著木條子拼的門窗嘩啦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