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老爺子對族兄很是敬重。
當初他去當兵,家里院子什麼的都是族兄在照顧,更何況如今族兄還是族長,全村的領頭人。
他就笑著勸道:“三哥別客套,先吃飽了,咱們再說話。
“家里最近走運得了點兒好東西,也是難得吃一次干飯。”
邰三爺掃了一眼半滿的飯盆,還有珠珠碗里的白米飯,這才遲疑著了筷子。
待得飯桌兒撤下,兩個老爺子坐在一起喝水消食兒。
邰三爺忍不住肚子,嘆氣道:“真是好幾年沒吃這麼飽了,這干飯就是實誠!
“不像稀粥喝了多碗,肚子也沒底,走路還咣當咣當響!”
邰老爺子給老哥又續了半碗熱水,說道:“家里也是很久沒吃干飯了,你不來,我還犯愁讓孩子怎麼給你送點兒過去呢。”
說罷,他又扯出荷包,了一點兒煙給老哥續上,自已還是端著空煙袋鍋兒。
邰三爺煙癮很大,可惜飯都吃不飽,哪有閑錢買煙……
這會兒,他幾乎是哆嗦著手把煙袋鍋兒點燃了,吐出一口青煙,只覺渾舒坦!
但隨后他又擔心起來,“老六啊,你快跟我說說,家里得了什麼好運道了?這又是干飯又是煙的,不弄明白,我這心里不踏實。
“咱們是好人家,可不興走歪路啊!”
邰繼業正等著被夸贊呢,借口扶著珠珠學走路,在附近磨蹭。
聽得這話總覺得三伯是針對他,開口就要反駁,卻被老爹瞪了一眼。
老爺子也沒打算瞞著,簡單同老哥說了幾句。
邰三爺聽得是驚呼連連,掌拍著大道:“這可真是走了好運,不過是搭把手,就得了這麼多好東西?好事,好事啊!”
邰老爺子也是高興,“原本想給珠珠治病,盤算著賣二畝地的。如今珠珠好了不說,怕是開春還能買二畝良田回來。”
“可不是嘛!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日子就這樣,立刻好起來了!”
邰三爺真心為老兄弟高興,一連吧嗒好幾口煙袋鍋兒,眼見煙要燒沒了,又有些心疼。
邰老爺子就找了塊油紙,把荷包里的煙分了一半給他。
邰三爺不好意思要,但他的手卻誠實又麻利把油紙包塞進了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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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要再說話,就聽楊麗華在外邊高聲喊道:“弟妹怎麼不進屋呢,什麼時候來的?”
屋門被猛然撞了一下,跌進來一個穿著灰襖的婦人。
婦人形微胖,但長得尖頭尖腦,看著就不是大方懂禮的模樣。
麻利的爬了起來,尷尬笑著說道:“那個,我過來喊爹回去吃飯了。”
邰三爺臉鐵青,恨不得用眼刀子把這個不爭氣的小兒媳百十個。
都是同族兄弟,人家兒子兒媳孝順明理,他家的兒媳卻跑來趴門兒。
丟人現眼啊!
他也沒臉坐下去,起招呼一聲,就氣沖沖背著手出去了。
那婦人趕跟在后邊,著脖子擋冷風,跟著跑掉了。
邰繼業撇,說道:“三伯家這個荷花嫂子真是不咋地道,平日行事最是差勁,三伯回去怕是又要揍兒子了!”
邰老爺子心疼孫走了半晌路,抱了在懷里,隨口回道:“那有什麼辦法,管不好媳婦,給家里丟臉就該挨揍。”
倒是楊麗華著半開的屋門,微微皺了眉頭……
第十四章 我家娘親威武!
“不知道方才在門外站了多久,被我喝破時候還有些慌張,后面會不會說什麼閑話?”楊麗華向邰老爺子問道。
邰老爺子也是臉不好,想了想說道:“沒關系,你三伯是個心里有數的,一定會敲打的。”
眾人點頭,也就把這事揭了過去。
但顯然,他們低估了婦人八卦的能力。
邰三爺回到家,自覺丟人就把小兒子到屋里狠狠訓了一頓,還抄起笤帚疙瘩揍了好幾下。
被打的男人惱怒媳婦兒不懂規矩,害老爹丟臉,害他挨打,也是有樣學樣抄起了笤帚疙瘩。
婦人嗷嗷著沖去了鄰居家里,訴苦的時候,順就說多了……
照舊是一夜風聲呼嘯,北風實在調皮,把邰家院子里的雪吹得堆了半人高。
家里老吃了早飯,拎著大掃帚清理一下邊邊角角的殘雪,忍不住玩笑幾句。
珠珠的兔皮小坎肩也好了。
多出來的邊角,楊麗華又了頂小帽子。
原本就胖乎乎的團子,就穿了暗紅的襖,配了兔皮的坎肩和帽子,跌跌撞撞跟著大伙兒滿院子轉悠。
邰永祿和邰永悅淘氣,跟在妹妹后邊假裝捉小的老鷹,攆的團子越發跑的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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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到底醒來沒幾天,大半時候又是被家里人流抱著。
珠珠的兩條小還沒使喚得太順暢,一個沒注意就大頭朝下栽到了雪堆里。
“救命啊,救命啊!”
珠珠無師自通了這三個字,在雪堆里扭來扭去,拼命踢蹬著小兒。
眾人驚了一跳,轉而就笑瘋了。
胖丫兒這個樣子,簡直就像了的紅蘿卜!
老爺子大步趕過去,斷臂夾了煙袋鍋兒,然后右手一用力就把孫從雪地里拔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