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繼祖三兄弟怕老爹吃虧,也是拎著棒護在后邊。
楊麗華抱了閨,扯了兒子和侄子躲在屋里,不準他們出去。
結果,院門一打開,邰老爺子等人驚呆了。
一只狍子歪頭死在門口的大石頭旁邊,腦殼都撞扁了。
石頭上濺了一層,紅艷艷很是扎眼……
“啊,這狍子撞死在門前了!”一個村人高喊出聲,興的幾乎發了狂。
所有人都跟著高興的又蹦又跳,不知說什麼好了。
邰老爺子上前迅速試了試狍子的鼻子,確定死的徹底,就趕喊了兒子拿盆子,然后抹了狍子的脖子,盡量把殘再放一放。
有村人機靈,飛跑著去請了邰三爺。
那些沒有來邰家說話的村人聽到消息,也是聚了過來。
眨眼間,全村人就在邰家門前集合了。
北風凜冽,但所有人都不覺得冷,抻長了脖子往院里張,生怕看了一眼。
平日飯都吃不飽,更別提吃了。
這突然天降一個百十斤的狍子,簡直太走運了!
即便今日沒機會吃幾口,但聞聞味也行啊。
更何況,邰家不是那摳門小氣的……
邰三爺和邰老爺子湊在一起,正在商量。
邰三爺掃了一眼眼珠子發紅的村人,小聲勸著老兄弟,“這狍子雖說是死在你家門前,同旁人都沒干系。
“但大伙兒都看見了,不沾一點兒,說出去不好聽……”
邰老爺子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一個村里住著,這種天降好運太容易惹人眼紅了。
他想了想就說道:“分肯定是要分,但不能白白分出去。否則養手討要的習慣,以后說不定鬧得更難看!
“這樣吧,這狍子我看能出五十多斤的樣子。
“村里三十戶,一家分一斤,但秋天時候每家要還我們家十斤高粱米。想換的就換,不想換也不強求。”
“哎,好,這法子好!”
邰三爺連聲應下,然后就去同村人們說了。
大部分人立刻就嚷著要換,還糧食那是秋天的事了,先把吃到再說。
當然也有人猶豫舍不得,小聲嘟囔邰家太小氣了,送上門的都不肯分出來一點兒。
但最后,眼見村人陸續拎了回家,這些人還是磨蹭著上前割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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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子本來就不如野豬,甚至都不如馬鹿高壯。
這麼分完,邰家就剩了二十多斤,但骨頭架子卻一堆,頭蹄臟拾掇干凈也能吃。
邰老爺子索留邰三爺等幾個老兄弟喝雜碎湯,讓他們也跟著多沾沾油星兒。
楊麗華把閨給兒子們照顧,然后給劉冬娘打下手。
妯娌倆忙了足足一個時辰,邰家院子就被香氣充盈的滿滿當當。
大鐵鍋里盛的湯幾乎要溢出來。
偶爾劈兩半的頭蹄和切碎的臟浮上來,帶著厚厚一層油,染的湯都是白,饞的人淌口水。
邰永安和邰永寧這兩個當哥哥的還能忍耐,邰永祿和邰永悅兩個卻饞的不。
他倆也機靈,借口陪妹妹玩耍,背著妹妹直奔灶間。
劉冬娘掃了一眼外邊,扯了他們就塞到灶間角落,小小的板凳當了桌子,木頭絆子當椅子。
楊麗華悄悄從鍋里撈出一大塊,飛快切碎送給孩子們解解饞。
邰永祿和邰永悅激壞了,分別給自已娘親塞了一塊,然后是妹妹,最后自已才大口吃起來。
珠珠被塞了滿,倉鼠一樣鼓著腮幫子,香得大眼睛瞪溜圓兒,滿滿都是驚喜。
嗚嗚,這就是嗎?
真香!
真好吃!
以后每天都要吃!
團子歡喜的手舞足蹈,搖頭晃腦,一個沒坐穩就要栽倒柴堆里。
邰永祿和邰永悅吃的賣力,眼睛卻時刻瞄著妹妹呢。
這會兒他們一人一手扶住妹妹,穩穩當當。
邰永祿薅起妹妹夾在中間,邰永悅立刻塞給妹妹一塊。
珠珠沒等嚇一跳呢,就繼續加吃的行列中,努力催促兩排小白牙工作了!
邰永祿和邰永悅互相眉弄眼,笑的得意。
他們照看妹妹,主打就是一個配合默契!
楊麗華和劉冬娘忙著盛湯、切、蒸谷糠高粱面兒的窩頭。
去年腌漬的咸香菜還剩下那麼一小把,也狠狠心統統切碎了,扔進湯盆里借個鮮味兒。
偶爾扭頭看見三個孩子吃的香甜,妯娌倆都是忍不住笑。
天下當娘的都是一個樣子,孩子吃飽吃好,永遠比自已吃著更高興!
很快,堂屋的大桌子就支起來了。
大盆的雜碎湯,滿盤的拆骨,還有大塊的骨頭,讓所有人都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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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什麼矜持禮貌,統統都不重要了。
就連最重規矩的邰三爺,都抱著骨頭狂啃,胡子上沾了湯水也管不得了。
邰老爺子掃了一眼桌子上,見三個兒子都在。
再看兒媳在門口比了比灶間位置,他知道孫兒們也吃上了,這才放心加老兄弟們的“戰斗”!
灶間里,邰永祿和邰永悅早就吃飽了,弄了一堆沙土,個小木兒,帶著妹妹“尿炕”!
這般,娘親和哥哥們就能安心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