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有這樣的意外況,從家里帶了不東西,尤其是吃食。
很快,邰繼祖帶著大夫進門了,邰永祿和邰永悅也扛著兩大捆枯草回來了。
這附近大半都是破敗院子,長滿了荒草,算是城北最窮困的地方了,但偏偏還毗鄰著最富庶的城東……
大夫是個三十左右的男子,醫德醫都不錯,給邰繼業仔細檢查之后,說道,“并沒有斷,應該是挫到了,多歇息幾日就好了。”
最后,他又留了一瓶藥膏,囑咐抹一抹淤青紅腫之。xľ
簡單來說,邰繼業就是皮外傷。
邰家眾人都放了心,又請大夫給珠珠診脈。
大夫還很好奇,這麼白凈可的團子,大眼睛水靈靈,怎麼也不像有病的樣子。
待得聽說這孩子傻了三年,突然開竅了,他更是來了興致。
足足檢查了一刻鐘,甚至還逗弄珠珠說了幾句話,大夫才下了決斷。
“放心吧,這孩子好著呢!就是小時候吃了虧,以后多睡覺多養神就行。”
邰家眾人更高興了,一迭聲道謝,最后付了一百文的診費和藥費,才送大夫出門。
邰永祿和邰永悅燒了炕,就跑出去給邰繼祖幫忙,清掃院子殘雪,修修補補風的門窗。
邰繼業抹了藥膏,老老實實在炕頭不敢說話。
珠珠趴在爺爺懷里,見三叔頭上的灰氣翻滾,臉上的小膘寫滿了著急和心疼。
掙扎下來,飛快爬到三叔邊,然后努力往那些青腫上吹氣。
“呼呼,三叔不痛痛!”
邰繼業抱著乎乎的侄,著吹到臉上的熱氣還帶著香,心里的真是一塌糊涂。
再看小侄鼓著小臉兒,一下又一下吹著,虔誠又認真。
他突然鼻子發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珠珠別吹了,累,三叔不疼!”
老爺子看不得兒子這幅樣子,又心疼之極,忍了半晌才說道。
“別像個娘們兒一樣,有話就說,到底怎麼回事?誰把你打這樣!你爹我還沒死呢,還提得刀!”
邰繼業飛快抹了一把眼淚,穩穩當當抱好小侄,應道,“爹,我真沒做壞事!我就是像往常一樣在賭場看熱鬧!原本以為幫人家頂個缺兒,賺點兒小錢。
“結果,賭場那幾個打手就一直攛掇我下場!我說沒有銀子,他們就主要借給我,還是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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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扯了借口跑出來。但走到巷子的時候,就被套了麻袋,狠狠挨了一頓揍!”
老爺子死死皺了眉頭,問道,“你是說,打你的人是賭場的?”
邰繼業點頭,眼神兇狠,“他們對旁人都沒如此大方,就是一直攛掇我!一定要我借銀錢,我不肯上當才有了這頓打!
“最奇怪的是,我也沒得罪他們啊,平日也的不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針對我!”
老爺子瞪了兒子一眼,沒再說話。
自已兒子自已清楚,邰繼業雖然不著調一些,但也有幾分小聰明。
此事八九不離十,就是賭場那些打手做的。
只不過,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還要多琢磨一下!
這時候,楊麗華熬好了米粥,熱好了家里帶來的窩頭。
一家人簡單圍在炕上,吃了一口飯。
飯后,老爺子說出去走走,誰也沒帶。
珠珠昏昏睡,陪著病號三叔躺在炕頭,沒一會兒叔侄兩個就打起了呼嚕……
珠珠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黃昏了,老爺子還沒回來。
邰繼祖不放心,出去尋人。
楊麗華忙著給小叔子拾掇臟污的襖,邰永祿和邰永悅就哄著珠珠去院子里玩耍。
珠珠在兔皮坎肩里,小臉兒上滿滿都是抗拒。
外邊好黑啊!
會不會有妖怪吃小孩兒?
邰永祿和邰永悅聽說妹妹怕黑,就在墻邊兒尋了個破邊子的鐵桶,凍了四五個冰桶殼子,然后舉在了石磨上、院墻上。
灶間里引火的松明子,被他們出來,點燃扔進去,普通的冰殼桶子就變了橘黃的冰燈。
昏暗的夜里,因為有了這幾個燈,映襯的破舊小院都添了幾分麗。
珠珠拍著小胖手,跟在哥哥們后邊,歡喜的蹦跳,像個胖墩墩的兔子。
邰繼業出來方便,見得這般也是玩心大起,一起幫忙又做了五六個。
一時間小院子,真是越來越麗溫馨了。
只不過松明子燃燒時間太短,要經常往冰燈里續新的。
邰繼業把小侄扛在肩膀上,可惜傷不一會兒就支撐不住了。
于是,邰永祿和邰永悅手搭轎子,抬著妹妹去點燈。
珠珠的小胖手不太聽使喚,點燃的小木條總是掉落下來,惹得邰永祿和邰永悅跳腳嚷,邰繼業跟著大笑,也越發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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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老爺子和邰繼祖就在這個時候回來了,遠遠聽著靜,邰繼祖就笑道,“一定是老三帶著孩子們玩兒呢,他最得孩子們喜歡。”
老爺子冷哼,“他就是個長不大的子,但凡他能懂事一點兒,也不用家里惦記了。”
邰繼祖憨笑,替弟弟辯解一句,“老三是個聰明的,以后肯定錯不了。”
爺倆兒說著話兒,剛走到門口,就同一伙人撞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