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像,一點覺也沒有了呢。
但我也應了聲「好」。
我爹娘都是極好的人。
淳樸,善良,老實,還很傻。
我許是傳了他們的心。
明明知道信不得顧南朝,可聽他這麼與我低頭,我卻依舊要走,心里頭忍不住有些愧疚。
罷了,夫妻一場,給他多留兩件裳吧。
午時。
我在廚房忙碌時,趙迎月的侍來了。
顧南朝與在院子里說了兩句話。
侍似乎了我兩眼,面不屑。
走后,顧南朝在院子里站了好一會兒。
我將飯菜端了上來。
顧南朝的筷子沒有。
他言又止,眼神閃爍。
半晌,他開口道:「我要與長公主殿下親。」
我停下了咂的。
顧南朝解釋道:「今早剛與駙馬功和離,番邦就來求娶,分明是早就候在旁邊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問了句:「可我不是你的正妻嗎?」
顧南朝口而出:「我與你并未登記過,算不得正經夫妻。」
這些話,他許是想了好久了,說起來無比順暢。
我想,這事不需要問我的意見了。
他們分明都已經決定好了,顧南朝只是來知會我一聲。
我咽下里的飯,笑了笑道:「隨你。」
顧南朝卻不知為何突然生氣了。
他摔了筷子,聲音冷厲道:「我現在娶不過是權宜之計,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點點頭:「好,知道了。」
07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番邦此舉是在辱我朝,若真被他們娶到長公主殿下,不敢想長公主殿下會落得什麼下場?」
「你同為子,怎麼不能諒的苦楚hellip;hellip;」
顧南朝喋喋不休之時,趙迎月親自來了。
今日穿了一錦繡暗紋鑲金緞,是我從不曾見過的花樣。
應該是貢品,或是宮里的繡娘做的。
一件抵得上我一輩子的花銷。
要讓我與趙迎月共,著實有些難了。
可我還是不希去和親的。
趙迎月說有要事要與顧南朝商談。
的意思是讓我自覺回避。
可這是我家,我沒有。
趙迎月面有點不好看。
可能這般尊貴,從來沒有看過人的臉吧。
顧南朝看了我一眼,道,寒室簡陋,不如移步去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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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顧南朝安地對我道:「我會盡快回來的。」
我假裝沒有聽見。
我正想著還有什麼落下的,沒有收拾進我的包袱里。
顧南朝似有所,腳步停了下來。
「陳翠翠,等我回來hellip;hellip;」
趙迎月喚了他一聲,顧南朝不再停留。
他走后,我就掏出了包袱。
戶籍、路引,都辦好了。
婚書,庚帖,一樣不。
沒有去登記好啊!
不像有些人家,登記過了,和離都離不掉。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從不曾嫁過人呢。
我走得匆忙,生怕顧南朝又突然回來。
院子里晾曬著服,妝臺上放著繡到一半的帕子,灶上溫著白粥。
這些我都沒來得及管。
倒是沒忘記多拿走了兩件顧南朝的服,隨手送給了相的攤販。
半個時辰后。
我順利出城,坐上了北上的馬車。
我不準備去江南了。
我擅長制,卻不會做細的裳,江南富饒,多是貴族小姐,還是邊塞那里更加適合我。
我原本是一個人走的。
后來走著走著,便有兩個子同行。
們,一個是被丈夫打得不了了,從家里逃出來了,一個是得了病,兒子和兒媳容不下了,將趕出了門,無可去。
比我日子難過的人太多了。
我嘆了口氣。
我醒悟得還是遲了些。
到了邊陲小鎮,異邦模樣的人多了起來。
藍眼睛,黃頭發,高鼻子,和中原人長得很不一樣,奇奇怪怪的。
這里因為有戰事,人口混雜,查得并不嚴格,那位逃家的子順利安頓了下來。
與一樣沒有戶籍和路引的子還有不。
按照律令,子不得立門戶,只有寡婦,且有兒子的,可以獨立門戶。
所以這里有很多寡婦,至于兒子,只要說去了戰場上沒回來就好了。
當地的府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婚姻到底給了子什麼?
子不得有田地,年后不得自立門戶,有了男人這些就都有了。
就像是,將這些原本該有的權利從子上剝奪了,再讓們找個男人給他做牛做馬換回來。
我租了個小院子,安頓下來。
我挨家挨戶敲門去,推銷自己的補手藝。
開門的不是子,們警惕地打量著我,得知我的來意后,有些讓我進去了,有些則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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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只收一個銅板。
就這樣,慢慢有了些生意。
日子和我想象的一樣。
忙碌起來,日子便過得很快。
春去秋來,眨眼便是一年。
我開了個小鋪子,專門給人裁制。
因為我也會做男子的服,不士兵都會找我。
上戰場的服總是容易破的。
我忙于生計,便什麼都沒工夫想了。
我徹底忘記了從前的日子。
那八年,好像在我的人生中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顧南朝的面容也淡去了,模糊不清。
大夢一場。
醒來卻什麼也記不得了。
有位從南方逃來的子,說路過京城的時候,正值放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