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貌比潘安,可惜已經名花有主。
我腦子里劃過「顧南朝」的名字,轉瞬就拋到了腦后。
還不如昨日多賺了一貫錢,讓我記得久。
曾有位大師說過mdash;mdash;
無萬貫財,何來仇?
唯有柴米油,日日與狗斗!
實不相瞞,這位大師就是我現在的鄰居。
我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李清酒。
曾幾何時,他還是住在我家巷子口的書生。
眨眼,就了這邊陲小鎮的縣令。
是的,他考上了!
在榜上最后一名,被外派來此。
顧南朝說他沒才華,我卻不怎麼想。
他做的每首詩我都很喜歡,朗朗上口,余音繞梁。
只是我這麼同李清酒說的時候,他并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第三年春,我徹底站穩了腳跟,開了兩家制坊。
我給小姨寫了報平安的信。
只是江南路遠,遲遲沒有收到的回信。
08
三年前。
京城。
茶樓雅間。
趙迎月道:「城西那塊魚龍混雜,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人,你在城東有一套宅院還空著。」
顧南朝愣了愣。
他既然答應下來這事了,再與陳翠翠住在一起確實不合適了。
把陳翠翠趕走,無可去,還是他搬走合適些。
他道:「殿下安排吧。」
趙迎月后站了一群婆子。
有人在數禮單。
有人翻著黃歷,念叨了幾個日子。
趙迎月沒有開口。
在等著顧南朝接話。
雖然,是為了不去和親嫁給他。
但再怎麼說,顧南朝是男子,應該主些。
總不能事事都讓說,表現得著急要嫁給他一樣。
顧南朝聽著那些日子,不由出神。
六月十六。
八年前,他就是在這個日子娶了陳翠翠。
那時,他心里頭是不甘的。
前一日,他還在那白墻紅瓦的府里,與那些勛貴子弟往來。
后一日,他就要在這土墻泥瓦的地方,娶一個灰頭土臉的子。
他就像被打回了原形。
他沒有請那些與他往來的富家爺小姐。
小郡王不請自來,還給他包了厚禮。
他說:「阿姐一天沒有吃飯,你拜完堂去看一眼吧。」
顧南朝沒有答應。
他與趙迎月份天差地別,沒有半點可能,他再去見,除了徒增傷懷,還有什麼意義呢?
小郡王似看出他所想,嘆了口氣道:「那總要與道個別,我阿姐只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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躊躇片刻后,顧南朝還是去了。
他不知道。
他走后,小郡王,找到了陳翠翠。
高高在上的警告讓滿懷欣喜的心涼了半截。
那一夜。
房花燭。
陳翠翠到天明才等到了自己的夫君。
而后多年,一如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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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朝突然沒由來的心慌。
他對趙迎月道:「日子由殿下定了便是。」
他迫不及待想要歸家。
他從窗口朝外去,看向城西的方向。
他看到了自家小院的一角,多的就看不清了。
可轉頭,就在樓下,他瞧見了有人穿了一青的衫。
他不會認錯。
那是陳翠翠為他做的。
素雅簡單的服,擺上還繡著青竹。
為何,他的服會在那人上?
是陳翠翠做了好幾件拿去賣了嗎?
定是這樣,陳翠翠貪財,他夸了一句這做得好,定以為能賣出好價錢hellip;hellip;
趙迎月喚了他好幾聲,顧南朝方才回神。
下一刻。
在趙迎月難看的表中,他道:
「殿下,我已有夫人,我再娶殿下實為不妥。」
說罷,他就起告辭。
趙迎月拉住他的袖道:「你與陳氏并無,你若覺得對不住,我可給金銀珠寶當做補償,想來不會拒絕hellip;hellip;」
顧南朝有些驚訝。
為何趙迎月會覺得他與陳翠翠沒有?
八年夫妻,怎會沒有?
朝夕相,便是養條狗,也有了啊。
即便一開始,他是不愿的。
可陳翠翠這八年來做得很好,他都看在眼里。
雖還有些不得的地方,但他會把教好的。
他是想過休妻,甚至說,他過很多次休妻的念頭。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發現,舍不得。
他不能想象,有朝一日,陳翠翠不在他邊了,會是什麼樣的。
他一定會不習慣吧。
再說,他若是休了陳翠翠,陳翠翠該怎麼辦?
除了他,還有誰愿意娶陳翠翠呢?
若不是當年,他有些自暴自棄,又想要個往后好打發的妻子,他怎會選陳翠翠?
但不知何時,他的想法已經變了。
幸好,他還沒有休妻,一切都還來得及,他沒有對不住陳翠翠的地方。
正想著,他看清那穿青竹服的人。
袖口的污漬與他那件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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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朝怔愣片刻后,從趙迎月手中拉出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快步往家里跑。
任由背后趙迎月還在喚他的名字。
他跌跌撞撞撲到院子門口。
院子里靜悄悄的。
晾在桿子上的服隨風起舞。
好像有人就在那服后頭,聽到腳步聲,探出頭來,喚他一聲「夫君」。
他了眼睛。
風不知何時停了。
服后面,空無一人。
顧南朝著聲,喊道:「陳翠翠,我回來了。」
「我和長公主殿下說了,我不會娶,你才是我的妻子hellip;hellip;」
無人回應。
再無人,應他。
09
這些年幾乎不打仗了。
原本說,長公主要去和親,后來長公主匆匆嫁了人,和親的事又落到了小公主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