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拐角被人猛地拽走。
后背抵上糙的墻面，我才發現，眼前的人是于。
他死死抵著我的肩膀。
眼眶發紅地質問我：「許由時，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故意要跟我過不去！」
06
于額頭上還帶著劃痕，是上個周末保護李今紓時的傷。
而被他著的我的肩膀上，也留有李今紓「不小心」用書包砸出來的瘀青。
我被疼得皺了下眉頭，就聽見于問我。
「你明知道，我只是想要幫助李今紓，卻還是在演講的時候故意這麼說。
「許由時，你是不是，故意要我難堪。」
我輕聲說：「你也會覺得難堪嗎？難堪就對了。」
深呼吸一口氣，我抬頭直視他。
終于問出了在發現那件事時，就一直想問的那句話。
「在你把我的經歷告訴李今紓的時候，在李今紓拿著照片隨意給別人看的時候，在你無條件站在李今紓那邊，卻指責我在欺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難堪？」
于不是不知道，后來的我，有多想祛除掉上的那些疤痕。
去看了無數醫生，也問診了無數方案。
我媽說，只要我想，不管花多錢，都會幫我把上那些丑陋的疤痕祛掉。
說，只想我能快樂。
可我留下了。
并不是我不介意。
相反，我介意得很。
我遠沒有那麼勇敢。
我有時候看到那些疤痕，就會想到那些屈辱的回憶。
可我還是留下了。
因為我知道，想要過去這件事，首先要戰勝恐懼，要直視自己。
那時的于理解我所有痛苦與不安，他跟我說：「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說，「沒有人會一直勇敢，但我會一直給你勇氣。」
他這麼說，我就這麼信了。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他。
可也就是他，為了安別的生，選擇把我過去最不想提起的往事，傾數托出。
毫沒有考慮我的。
李今紓說，于并沒有給看過我過去的照片，就不算違反我和于之間的約定。
而我，也沒有理由去指責于。
于那時默認了。
他甚至沒有想過，他把這件事當一個可以任他使用，任他隨意安一個并不相的生的工時，就已經對我造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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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被我的話驚到，后退兩步。
神里摻雜了幾分懊悔。
他說對不起。
但我已經不想在這件事上和他有任何爭吵或是辯論了。
只是推開他的胳膊，一邊著自己的肩膀，一邊往前走。
班主任說得很對，我其實，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出轉角的時候，我上了前來找于的李今紓。
像是生怕我會在于面前說些什麼，率先開口把罪責釘在我上。
「由由，你怪于又有什麼用，那些事說出來對你也好，逃避是沒有用的，你還是要直視一切，才能走出那些影。」
頓了頓，咬看了于一眼。
聲音不自覺弱上幾分，「更何況，于是為了幫我，我們本來也沒有嘲笑你，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生氣，還要在演講的時候怪氣他。」
我平靜地抬眼：「李今紓，不要試圖道德綁架我。
「這是我的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權利知道。」
07
那天后，于試圖向我道歉。
他會每天買好我喜歡吃的早餐，早早地放在我桌上。
也會在天氣晴朗的時候，從不知道哪個路口掐上一捧花，夾在我的書本里，迎風招展。
我把早餐送給班里家庭條件不太好的同學，告訴他這是于關同學卻不好意思親自送的心。
又和學生會的同學商量著在全校花草樹木上都掛上了「護花草，嚴采摘」的標語。
于看到了，但沒有放棄。
而李今紓卻慌張得不行。
得知我在構思校慶節目的劇本，李今紓抱了一大堆小說，跑過來親熱地說。
「由由，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不知道你心理承能力這麼脆弱，害你難過了。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來幫你寫劇本吧，剛好我之前看過不小說。」
我轉了轉手里的筆，無所謂地笑笑。
「好啊，我寫的是反霸凌題材的舞臺劇，第一幕的立意是，隨意揭開他人傷疤，也是一種霸凌。
「剛好你在這方面比較有經驗，你來寫？」
我把筆遞給李今紓。
卻不敢接了。
蒼白著臉問我什麼意思。
同桌看不下去了，抱著臂戲謔道：「意思就是，等你什麼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再來跟我們由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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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什麼『不知道你心理承能力脆弱』，怎麼，自己做了上不得臺面的事，還要怪由由不堅強。
「倒打一耙算是給你玩得明明白白，真當大家這麼多年的閱讀理解是白做的啊？」
李今紓幾乎是瞬間就冒出了眼淚。
「我不是那個意思……」
被我同桌截住了話頭。
從桌里掏出一包紙巾，又打開一個新的垃圾袋。
「猜到你會來這招了，喏，哭完記得自己丟垃圾，千萬別說我們欺負你。」
李今紓的淚就這麼不尷不尬地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