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今紓邊,除了那幾個姐妹團員外,再沒有其他人。
我知道暗地里說我在聯合其他人孤立。
只是一直沒有搭理的這個說法。
沒想到又找上了于。
這些話,像一記重錘,錘散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溫。
風里好像有嘆息。
我聽見自己輕聲說:「于,那你可真是,博。」
09
于沒有再來問我舞臺劇的事。
聽同學說,他和李今紓一起構思了一個新節目。
「據說是歌舞表演,也是反校園霸凌的,李今紓說會把自己被欺負的所有經歷都編進那支舞蹈里。」
我并不關心。
卻也時常能在排練節目的時候,聽到隔壁練舞室傳來的爭吵。
李今紓指責于不夠認真。
「你本沒有投進去,你是不是還在想著許由時的舞臺劇!」
于聲音疲憊:「現在計較這些沒有任何用,我只是想做些有意義的事。」
兩個人時常爭吵,不僅節目排練得一塌糊涂。
就連于的績,也是一掉再掉。
掉到最后,班主任隔三岔五就去找于談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于卻從不放在心上。
于阿姨旁敲側擊地找我問過,我只是如實回答。
績和前途都是他自己的,他不放在心上,我想,我也沒必要多管閑事。
后來,于時常在排練間隙,在我們舞蹈室門口看我們。
問他,他就說,想跟我們取取經。
「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我想我們不是競爭者,而是同行人。」
大家都沒把他當回事,也就任他去了。
李今紓知道后,也破天荒地沒有生氣。
反而殷勤地催著于,讓他跟我們好好學習。
同桌總覺有詐,每天都會跟我一起多檢查一遍道,以防有人在里面下黑手。
然而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在檢查道的時候,不知被誰推了一把。
地板上莫名多了些油,我沒站穩,又一腳踩空。
從邊緣的樓梯上摔下來。
摔到了。
而第二天,就是正式的彩排時間。
10
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地板上的油是于不小心撒上去的。
他說,當時李今紓讓他幫忙搬道。
在李今紓的指使下,他來回跑了好幾趟。
最后一趟,總覺有什麼東西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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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水。
本想著去檢查一下,卻在剛放下東西的時候,就被人喊走。
于是沒來得及。
而我摔倒的地方剛好是監控死角,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推的我。
病房里,于神懊悔,看起來,仿佛比我這個傷的人還要難過。
他說:「我不知道李今紓會做這種小作,我一開始真的只是希能幫助。」
臉埋在掌心,于聲音痛苦。
「我每次看到委屈,總會想起那時,你被人欺負到不敢還手,只能躲在柜里哭的樣子。
「由時,我是真的不希再有人你曾經的苦。」
我勾了勾,有些諷刺地笑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最先說的,還是把自己摘清楚的話。
我沒有順著他的歉疚說下去,只是問他:「難過嗎?」
于有些愣怔:「你說什麼?」
我好脾氣地重復了一遍:「前些日子,大家都瞧不上你和李今紓混在一起,笑話你識人不清,你難過嗎?」
難過吧。
被李今紓揭開傷疤的時候,我比這更難過。
過去累積的痛苦折磨倍地、瞬間地向我涌來。
我幾乎難以呼吸。
然而,也正是在那瞬間,我忽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于或許從來就沒有認真看待過校園霸凌。
曾經他會如此誠懇地幫助我,只是因為,被欺負的那個人是我。
而后來,他有了更想要幫助的人,那我所遭遇過的一切就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或許,從來就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我在瞬間清醒,又在瞬間放棄。
說他不合適,他就真的不合適。
「于,有一句話,我一直想還給你。
「你連事實真相都不肯查清,就一味站在李今紓那邊。
「你和當初欺負我的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于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走后,我媽進來給我削蘋果吃。
窗外樹影搖曳,我跟我媽坦白。
「媽,我和于鬧掰了。
「很早之前,就鬧掰了。」
我媽沒有問我為什麼,只是把削好的蘋果遞到我手心。
語氣平靜:「掰了就掰了。
「我給你取這個名字,用舍由時,行藏在我。就是告訴你,很多事是你決定不了也選擇不了的,但有些事,比如人生的方向、旅途的朋友,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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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二天就是彩排時間,雖然時間迫,但好在我們一直有 plan B。
替補的同學頂上了我的位置,順便啟了第二套劇本。
和原劇本改不大,只是多了一個一瘸一拐,也要和大家一起努力抗爭的人。
正式表演那天,我拄著拐杖去了。
在即將落幕的時候,出現在了臺上。
和眾人一起,敲響了正義的鐘聲。
那是團結和勇敢的聲音。
落幕后,臺下依舊掌聲雷。
我沒有看見于,聽說他的節目被拿掉了。
「本來他們的節目就很一般,看在立意的份上勉強給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