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竟然與我有幾分相像。
間腥甜漫上來,我慌忙用袖口去掩,珠卻濺在眉心。
銅鏡里映出我倉皇拭的手,帕子上新繡的并蓮正巧蓋住畫中人腰間玉玨——
那似乎與謝祁送我的那個玉佩,尤為神似。
右側的提款,寫著:昭昭,卒于庚子年三月初六,永州。
庚子年三月初六。
正是永州水患,朝廷清算的后兩月。
我突然一切都明了了。
怪不得他不問我的名姓,就開口我昭昭。
怪不得他張口就說我全家葬永州水患。
怪不得他一見我就如此非我不可。
他對我的濃烈,對我份的毫不介意,對我過往的悲嘆可憐......
原來都是因為我這張臉。
世上原來真有如此湊巧的事。
我與這個“昭昭”同名。
難于同一個地方,長相又如此相似。
難怪他如此我。
原來是過我的皮囊,著別的人。
我原以為是他被我耍得團團轉。
原來我才是那個買櫝還珠的老板。
25
“昭昭?”
謝祁的聲音驚得我手一抖。
我搶先卷起畫軸放回高,指尖蹭到積灰的格柵,倉惶道:“這架子該了......”
尾音得厲害,頭又泛起鐵銹味。
謝祁疾步朝我走來時,心頭一瞬間質問的勇氣,頓時消散了。
竟然還有些膽怯。
“這種事,我來就好。”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發頂。
親昵寵,充滿。
我深吸一口氣,替謝祁平襟皺痕。
手掌微微抖。
盡管我始終不敢承認。
可在這一刻,我終于明白,這場看似勢均力敵的里,我早就了外強中干的紙老虎。
若從未嘗過被人如珠如寶捧著的滋味,我并不會害怕什麼。
反正錢到手,姐姐的病也有希治好。
可如今的我,已經被他寵壞了。
我他的照顧,貪圖他的慕。
原本被我嗤之以鼻的男,了我最想要得的東西。
哪怕我知道,這份原本屬于別人。
謝祁的掌心覆上我抖的手背。
“手怎麼這麼涼?在這兒等什麼?”
他順勢將我的手放進他的懷里暖著。
“杜鈺你出去喝酒,我看你寫得神,沒敢打擾你。”
謝祁了然笑道:“下次直接我就好,我不想讓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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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善如流地牽起我的手。
手掌溫熱有力。
我徹底不打算和他分辨什麼了。
反正已經沒幾日活頭,哪怕是來的,我也要。
這或許是我這輩子,獲得過的,最好的東西了。
就讓我永遠卑劣吧。
26
謝祁出門上值,我正閑逸地給廊下白鸚鵡添水。
寧釗翻過墻頭的靜驚飛了鳥雀。
他玄錦袍沾著酒氣,看見我就如虎猛撲。
我下意識呼救,可所有聲音都被他吞沒。
濃重的燒白氣味混著氣漫進齒。
“州寧......”
他掐著我后頸往廊柱上撞,“當年在太學我就該要了你——”
酒氣噴到耳后,我突然想起之前,他我扮作州寧的模樣,也是如此混蛋。
“為什麼你們一個兩個,都喜歡謝祁?”
“他謝祁究竟有什麼好?!”
他喝多了酒,再一次把我當了州寧公主。
握著我脖頸的手勁奇大,“明明就是一個窮酸書生——”
“憑什麼?!”
寧釗目眥裂,再度碾下來。
我實在無法忍,不得不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掌。
“你清醒一點!這里是謝府!我是阮昭!”
他吃痛松手,踉蹌著撞翻石凳,眼神終于變得清明。
向來高高在上的小將軍,被狼狽地絆倒在地。
我頭一次居高臨下,著他。
“你不能既想要州寧的崇拜慕,又想要流連花叢尋找刺激。”
“你如此自以為是地尋找‘替’,當別人是瞎的不?!”
我譏嘲一笑,步步近他。
“州寧分明就在皇城里,每日去尋又不是不可以——”
“知道為什麼,州寧一直看不上你麼?”
“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沒管好臍下三寸,還在這里自作多裝種。”
“就這樣,還妄想公主嫁你?你也配?!”
27
我看不見自己的神,只是想將這幾年的怨氣全都發泄出來。
我難道只配當別人的替嗎?
我分明有名有姓。
怒火太盛,引得我渾抖。
寧釗晃晃地直起子,頭一次流著淚走向我。
“阿昭,我多罵罵我。”
“現在也只有你愿意和我說這些。”
“我心里是有你的。”
他一把握了我的胳膊,目偏執,死死鎖定著我。
“你能不能,重新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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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祁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我只覺得可笑。
扯開領,口那道傷疤徹底刺痛寧釗的雙目。
“寧小將軍,當年往我上刺傷時,可不是這副深似海的樣子。”
寧釗臉一白,倏然往后退了兩步。
“那是、那是以前不懂事——”
“滾吧。”
我沒再給他辯解的機會,“你不過是得不到州寧,心有不甘罷了。”
手臂一指墻頭,讓他從哪里來滾哪里去。
“漱玉館多的是人,像公主的姑娘也不是沒有,煩請您另找知己,別再來打攪我。”
寧釗忽的變了臉,還想要對我手腳。
我不退反迎,眸子里全是魚死網破的決然。
“你若是再敢近我的,我就敢去公主府,細數你這些年到底玩得有多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