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我下意識回頭。
陳繼野撐著黑傘站在那里。
大雨傾盆而下,他站在雨里形單影只。
好像被主人扔掉的流浪狗。
……
許司馳家里有錢,他爸媽在他剛上大學的時候就給他在校外買了房子。
他拉著我一路狂奔到家里:
「渾都了,回去肯定要生病,先洗個熱水澡。」
許司馳的大平層有三個衛生間,我洗完穿著他找給我的 T 恤出來,他的白 T 對我來說有點長,穿上正好蓋住大。
我抿扯了扯,小步走出去。
許司馳正躺在床上玩手機,下松垮垮套著灰家居長,上還沒來得及穿服,結實漂亮的赤著。
「咳。」我出聲,靠在門口。
許司馳猛地抬頭,呆呆看著我。
半晌后,他角突然不控制地翹起來,眼角都泛起殷紅,轉死死把自己埋在枕頭里,背闊拉出流暢分明的廓。
我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然而在看到他泛紅的耳尖時突然起了壞心思,湊過去一把撲在他上,在他耳畔輕聲道:
「許司馳,你怎麼不敢看我啊?」
他渾僵片刻,猛地翻過攥住我手腕,咬牙道:
「孟知,你找死是不是?!」
我坐在他上,兩個人相,他的變化一覽無余。
我也僵住了,想下來,卻被他拉住。
屋里空氣開始逐漸升溫,許司馳眼睛都被紅了,再開口時聲音帶上微微的啞。
「跑什麼,現在知道怕了?」
我小聲道:
「我錯了。」
他哼笑一聲,說不出是失還是得意,把我拽過去從背后抱住我。
「別怕,睡吧。」
窗外雨很大,他的懷抱很暖。
我以為我會睡不著的。
我已經很久沒想起過去的事兒了,我以為我都忘記了,可是今天見過陳繼野后我才知道,那些折磨過我太久的記憶從來都沒有消失。
可是許司馳上太暖了,驅散了所有的雨和。
我漸漸在他懷里,不知不覺睡過去。
6
社團組織看電影時,我因為正好在電影院附近就先去了等許司馳。
我倆當初就是在戲劇社團認識的,我純粹是為了去混活分的,許司馳也是。
結果社團排反串話,我中了小矮人,許司馳是另一個小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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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倆什麼戲份的時候,我倆就坐在后臺聊天,有時候我帶了零食也會分給他吃,一來二去我們倆就悉了,逐漸混了飯搭子。
就這麼當了三個月的混活分搭子,結果快演出的時候原本反串公主的男生突然生病來不了了。
許司馳因為長得好看被選了新的公主。
結果這個白雪公主對著演王子的系花冷冷淡淡,倒是閑得沒事天天跟我聊天。
他在看了和王子的吻戲后,提議改結局,非說公主應該和小矮人在一起。
導演都急了:「你是白雪公主,公主就應該和王子在一起。」
他穿著蓬蓬大馬金刀坐在臺上:
「為什麼?
「白雪公主被趕出來這麼久,王子什麼都沒給公主做,一直是小矮人在照顧公主吃喝,和公主生活在一起,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王子我就要和王子在一起嗎?」
他挑眉:「我就喜歡小矮人。」
我去勸他:「演戲而已,你不要太認真了。」
許司馳卻探過來,那張漂亮到演公主毫無違和的臉帶著蠱。
「可我是認真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爭取的,導演居然最后真把結局改了,讓公主和小矮人在一起了。
結局親吻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會借位。
可是那一瞬間,燈照進許司馳眼里,他本應漆黑的瞳孔突然泛起奇異的。
我看到他眼睛里,怦然心的自己。
那個吻落下來時,鬼使神差的,我沒有躲。
然而后來我才知道,許司馳認識我比我認識他早多了,他第一次在圖書館看見我的時候就上心了。
后面跟我進一個社團近水樓臺先得月還是陳繼野給他出的主意。
電影院冷氣開得很足,我往座椅里了,上卻突然落下一件外套。
冷杉冰冷清新的香氣讓我一愣。
陳繼野自然而然坐在我邊:
「好巧。」
我臉沉了下來:「你怎麼在這兒?」
「我也是戲劇團的,為什麼不能來?」他神淡淡,毫沒有心虛。
我忍不住咬牙,這一招他居然還連著用!
就在我生氣打算起換個地方時,陳繼野突然住了我。
「孟知,你記不記得,我們曾經看過這部電影。」
我手上的電影票,這是花樣年華的第二次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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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我們高中的時候。
寂靜的電影院里,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失真。
「陳繼野,我們沒一起看過。」
「那次你為了陪宋婧沒有來,你忘了?」
……
我這輩子唯一一次逃課,就是和陳繼野去約會看電影。
在這之前,我已經很久沒跟陳繼野單獨約會過了。
他越來越忙,因為到了冬天宋婧的疼一天比一天嚴重,不就會把他回去。
陳繼野從來也不會拒絕。
家鄉的冬天不像北方的干冷,是種浸到骨子里的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