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一測,三都是兩條杠。
我趕忙拿起手機想告訴許昭這個好消息。
眼眶不知何時已經盛滿淚水,一眨眼便滴落在屏幕上。
我們等這個孩子,已經等了太久了。
5
點開和許昭的聊天框,映眼簾的是許昭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以前的學生回學校看我們,晚上我請他們吃飯,晚點回來。】
看了眼時間,距離許昭下班還有四十五分鐘。
現在開車過去,差不多剛好趕上許昭下班。
我不耽誤他們吃飯。
只是想立刻親口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于是我驅車來到立高中。
我把車停在學校對面。
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之時,看到學校門口有一對很年輕的母。
被牽著手的小孩臉圓嘟嘟的,笑起來有個淺淺的梨渦,和許昭一樣。
不知是不是孕激素作祟,從不幻想的我竟也幻想起了未來。
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也有梨渦,跟他爸爸一樣。
正想著,許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校門口走出來。
他徑直走向那對母,在那有著甜甜梨渦的小孩面前蹲下來。
小孩撲進許昭懷里,許昭笑著輕輕回抱住。
隨后站起,低頭跟牽著孩子的人說了幾句。
我這才看清那年輕人的臉,約看著十分眼。
很快,我就想起來。
是許昭以前的學生林意如。
雖然距離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可那小孩的口型,分明在著許昭「爸爸」。
6
林意如是許昭職業生涯的第一個課代表。
給我的印象實在是很深。
以至于這麼多年過去,我都能認出的臉,想起曾經的事。
當年,許昭剛當上老師,正是熱心又熱的時候。
許昭常提起的課代表林意如。
說是個學理的好苗子。
思維開闊,邏輯嚴謹,人也努力。
「唉,可惜攤上這樣的父母。」
許昭每每提到,最后都是這樣的惋惜。
林意如的媽媽是個對老公唯命是從的下崗工人。
而爸,背著全家黃賭毒三個全沾了。
林意如剛上高一,爸就被警察抓走了。
家里的經濟來源一下斷了。
林意如的媽媽只能出去做保姆,養活林意如上學。
某次我接許昭下班。
Advertisement
路過沙縣小吃時,許昭驀地停下腳步。
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里面有個穿著他們學校校服的生。
正值飯點,沙縣里坐滿了吃飯的人。
唯有那個生,只是在人堆里寫作業。
一手筆疾書,另一只手掩著作業本,生怕別人的油濺在自己的作業本上。
「那個就是林意如,我說過的那個課代表。」
許昭把了出來,從錢包里拿出一百塊錢給。
林意如擺著手不肯收,許昭直接把錢丟在桌上就拉著我走了。
「孩子沒帶鑰匙,他媽要十點才回家,上也沒錢,只能找個地方坐在里面寫作業。
「能幫就幫幫吧,怪可憐。」
7
思緒回籠,他們三人已經沿著人行道走遠了。
他們到附近的停車場拿了車。
林意如抱著小孩坐進了副駕駛。
我發車,跟他們保持著兩輛車的距離,默默跟著他們。
一路上我還在僥幸想著,畢竟離得遠,只能看個口型。
搞不好只是我看錯了,的不是「爸爸」呢?
他們的車開進了一個小區,停在了一幢公寓樓下。
這個地址我是悉的。
許昭換手機前,我們用的是同系統的手機,互相綁定了手機定位。
有一陣子我特別忙,早出晚歸,跟許昭連續一個月都沒怎麼到過頭。
某天,我無意間發現許昭定位在一個陌生的小區里。
后來問起許昭,他語氣坦。
「我跟你說過啊,我接了個家教,你沒回我。」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還確實真有這麼回事。
那個小區,正是今天他們進去的這個小區。
我把車停去了附近的停車場,另包了一輛車,守在那幢樓下。
一直到晚上十點,許昭才出來。
林意如和那小孩隨其后送他。
分別時,兩人一左一右在許昭臉頰上親了一口。
懸著的心這下徹底死了。
8
眼前的場景,仿佛他們才是結婚了五年的一家人。
「咱們也走了不?」
司機師傅看出其中關竅,小聲提醒我。
我這才回了神,抬手用手背拂了拂眼角。
「嗯,走吧。」
一路上,我一直在回憶著這些年的點滴。
回想著許昭有沒有出過什麼馬腳。
也在反思,自己怎麼就這麼相信許昭呢?
于諾照片里的碎花,海島旅游的突發回老家,我怎麼就一點都沒懷疑許昭呢?
Advertisement
思來想去,也許是我們在一起已經太久了。
久到已經默認彼此是一輩子的家人。
和許昭在一起,到現在已經快十年。
十年來,我們的生活都嚴合地織在一起。
我們都是小鎮做題家。
從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好不容易考到海市念大學。
我們在燈紅酒綠的大都市里抱團取暖。
在冰冷快節奏的海市做著屬于自己小小的夢。
畢業時,許昭想回老家找個高薪穩定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