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未舟低著頭收拾了一遍地,告訴我這是要睡覺。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我從床上一骨碌爬了起來,告訴蕭未舟從此以后厚褥子歸他薄褥子歸我,我認輸了。
「一起睡。」
「咳……」我差點嗆出了一口口水:「你不就是想要厚的褥子嗎,我這不答應和你換了。」
「誰說我想要厚褥子了?」
「難道你不覺得床上的褥子太薄?」
「我連木板都睡過,褥子薄厚對我來說沒有分別。」
蕭未舟言之鑿鑿,我滿頭問號。
「那你還和我換地方睡?」
「那是因為你不愿意上床睡,我要是不說換地方睡,那我昨晚面子往哪兒擱。」
蕭未舟被我追問得一張冷冰冰的臉都有了裂痕,解釋的時候語速堪比段之鈞。
我一時語塞,磕磕地問他今晚怎麼不講究面子了,還直接把我扔上床。
「你都把兩層褥子疊在一起不再分床了,我再講究面子,那你的面子往哪兒擱。」
「……」
人和人之間還是要多流,多通。
和蕭未舟親的第四個月,我這個沖喜吉祥和他同床了。
我睡在床里側板板正正一不。
蕭未舟睡在床外側板板正正一不。
直到房紅燭的燭芯輕輕了一聲打破了滿室的安靜,我才借機開口,
「蕭未舟,你睡了嗎?」
我尷尬得睡不著。
「沒睡。」
「蕭未舟,你為啥突然不想分床睡了?」
「旁人說男之間的關系要想更近一步,那距離就要再更近一步。」
「誰說的?」
「蕭未江。」
「……」
還真是為難蕭未舟了,竟然能從他那個不的大哥里,提煉出這麼一句話。
七.
果然還是兩層褥子更舒服。
一覺睡醒,我發覺自己被蕭未舟攬著肩膀,發凌,還差點直接進了蕭未舟的被窩。
我雖不好意思,但還是腆著臉跟著蕭未舟出來吃打鹵面了。
一開始這個門我本來是不想出的,畢竟我不想在府里當猴以后還要去外面當猴被人圍觀。
可蕭未舟說那家面攤子新上了一道醬牛,那味道,說它是飄香十里都不為過。
蕭未舟一邊說還一邊做了個使勁聞的作,這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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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屁顛屁顛地跟著來了。
蕭未舟不但踐行了他大哥拉進距離的話非要和我肩并肩地走,還在帶我去吃打鹵面的時候主提及了他早逝的娘親。
就是那個在蕭敏敏口中獨得寵,讓一說起來就氣得咬牙切齒的四夫人。
蕭未舟提及自己娘親的時候,臉上總會出和的神。
「阿娘和思思很像,不爭不搶,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仔細想想,四夫人去世的時候蕭未舟不過十多歲的年紀,正是需要母親在邊教導的時候。
我往蕭未舟的碗里夾了兩塊,告訴他早飯還是要好好吃,這樣四夫人才能安心。
「你不覺得奇怪?」蕭未舟也不筷子,只看著碗里的問我。
「奇怪什麼?」
我吸溜了一口打鹵面,不明白蕭未舟在問什麼。
「奇怪我口中的阿娘怎麼和其他人口中的四夫人這麼不一樣。」
「旁人說旁人的,我信你的。」
四夫人逝世時蕭敏敏不過八九歲,書都讀不順的年紀哪里能看出一個人是好是壞,無非是聽了別人的話跑來我這兒嚼舌罷了,要是這位四夫人真的如所說這麼善妒工于心計,的一對兒也就不會在蕭家吃這麼多苦了。
或許是我的深厚誼讓蕭未舟大為,他不但把夾回了我的碗里,還招呼老板再給我上一碗面和一份醬牛。
「阿娘肯定也希的兒媳好好吃飯。」
我臉一紅,面都差點夾不穩。
但好好吃飯,并不代表一頓飯要往死了吃。
本著不浪費糧食的想法,我吃得白眼翻,一頓早飯,活生生吃出了五個空碗。
蕭未舟去結賬時我還站在原地試圖緩神,就這麼看著那個老板一直推遲,不肯接下蕭未舟的銀子,甚至直接把蕭未舟放在桌上的銀子又塞回了蕭未舟手中。
老板說錢他就不要了,只要蕭夫人能保佑面攤子的生意蒸蒸日上他就滿足了。
我抬頭了天,天上萬里無云,可我卻覺得看見了自己在天上含笑著世間。
蕭未舟著手里的銀子回頭看向我,我含淚對他比了個口型,讓他放下銀子就帶著我趕跑。
剛吃完兩大碗面又是一頓跑,以至于和蕭未舟一起跑到皇宮正南門的時候,我扶著宮墻差點直接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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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著腰扶著墻告訴蕭未舟這日子沒法過了,再這樣下去我還不如直接進庵里當尼姑,起碼這樣還能名正言順的拿他們的香油錢。
「快了,不會再這樣了。」
我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路連推帶踢的把他踹進了正南門。
趁著街上人,我又帶著一肚子的打鹵面和醬牛趕回了蕭府。
由于吃得太多,我只能在府里一邊消食一邊朝老天爺祈禱讓這陣活菩薩的風頭趕過去,我還是比較喜歡當一個吃吃喝喝白白胖胖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