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侍說完了話,皇上再看向我時,那眼神……我不自在的輕輕扭了扭自己的肩膀,總覺得自己這一下又活菩薩了。
我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等到嬤嬤退出正殿不再擋住我時,我才發覺殿中間還跪了一個人。
——段之鈞?!
段之鈞還穿著那天來大牢里看我時的那套服,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覺的走到殿中也跪了下來。
段之鈞微微側了側頭瞄了我一眼,我也正好瞥見他下上的一點青胡茬。
我剛撲通跪下去,皇上就讓我起,不但免了我的禮,還自己站了起來走下臺階,到了我面前。
皇上龍袍上的五爪金龍繡的栩栩如生,讓我一時晃了眼,我垂著眼眸去看他的側的右手,那只手中握了一枚玉佩,玉佩的流蘇已經舊得掉了,可我還是一眼就看出那是當年我被賣進段家的時候,我那個酒鬼老爹隨手扔給我的,我娘的。
一開始我把玉佩帶著,后來被段之鈞搶了去,我向他討要,他非說被他弄丟了,后來又說等我嫁給了他他就還我。
我覺得段之鈞睜眼說瞎話,我明明經常看見他佩戴在腰間,他非說丟了,卻沒想到如今竟落在了皇帝手中。
「今年多大年紀了?」
「二十。」
「好……好孩子,好孩子。」
「……」
我木訥的回答,皇上卻出了欣的神。
段之鈞也被免了跪禮退到了一旁,我看向他時他卻不再直視我,反而看著地磚,仿佛能把地磚看出朵花似的。
一場糊里糊涂的面圣,太醫院里好幾個老太醫都被判了凌遲,就連蕭騏也被判了斬,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蕭家的眷免了罪,而其他男丁只判了十年流放,但唯獨蕭未舟沒到牽連,甚至沒有當場革除職。
除了降罪,皇上還下旨還洗雪了多年前蒙冤屈被抄家斬的徐太醫,而我卻連宮門都沒能出,直接被留在了宮中。
我被送去了筑玉宮,連話都沒能問幾句,就被魚貫而的宮伺候著進了浴桶,花瓣兜頭蓋臉的灑下來,香得我眉頭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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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輕言細語的問我喜歡什麼樣式的羅,我兩只手著桶壁,一心想要穿回我的囚服。
我像一只沒有的待宰羊羔一樣被洗洗涮涮,然后被撈出了浴桶由著宮給我套服。
一層一層的服套上去,宮彎著腰替我整理擺,一邊整理還一邊夸我肩上的胎記生得好看,活像一只凰。
我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穿著一華麗宮裝的自己,聽著宮的聲音,只覺得天旋地轉,隨后把房里的宮全都哄了出去,從里面拴上了房門,手忙腳地跑到鏡前開始拽自己的服。
偏偏這宮裝合得,我扯得汗都出來了才拽下了肩頭的服。
銅鏡中映出我肩后的,原本白凈了二十年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活似凰的印記,在上,仿佛天生就存在一般。
我手去,這印記卻像直接長在了我上一樣,怎麼也不掉。
我一屁坐下,汗水順著下滴在了服上。
蕭未舟,蕭未舟。
這些天只有蕭未舟一個人,能到我的肩膀。
十.
再見到皇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那時監來傳話說皇上讓我去陪他用晚膳。
我如臨深淵一般地跟著監去了昭仁殿,昭仁殿里已經擺下了一大桌子的菜,皇上就坐在桌邊看著我,我跪下,他就起,然后把我扶了起來。
殿的人都領命退出了昭仁殿,我僵著脖子不敢抬頭,悶聲悶氣的謝完恩后就坐在了皇上對面的位置。
桌上的菜味俱佳,我努力把心思都集中在菜上,可皇上似乎就沒有用膳的心思,反而和我拉起了家常,一會兒問我小時候過得怎麼樣,一會兒問我蕭未舟對我好不好。
我一律都噤聲,只點頭,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了眼前這位九五至尊的霉頭。
就這麼干嘮了半晌,我眼睜睜看著桌上的菜變得熱氣都不冒了的時候,皇上才話風一轉,突然問我知不知道昭華公主。
「這座昭仁殿,就是原先住在宮中時的寢殿。」
「聽說過。」
我揪住了手里的帕子,輕輕瞄了一眼這位一凌厲氣還在努力強笑著讓自己變得和藹的天子。
確實也只是聽說過,這位公主已經死了多年,的公主府和段家就隔了兩條街,只是府里從來不住人,現在的公主府也是重新修葺過的,原先的府邸因為多年前的一場雷火已經燒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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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是朕最疼的妹妹,是長公主。」
說到昭華公主,皇上的目就更加和了幾分,隨即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
「還是你的親生母親。」
「啪嗒。」
殿最先響起來的是筷子落地的聲音,我趕忙彎腰去撿被我失手掉在地的銀筷,筷子冰冰涼涼,握在手里的一瞬間讓我渾的都涼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