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凄涼的夜晚,我拖著斷手斷腳在懊惱悔恨。
如果可以重來一回,我寧愿做殺豬匠,也不想為侯府。
而今,不就是機會嗎?
我回過神來,單手掐住崔璇的下顎,在震驚的眼神中,從頭上拔出一簪子。
「撲哧」一聲悶響,簪子從舌頭上穿過,從下鉆出。
慘聲從嚨深噴薄而出。
我了臉上的,冷靜地站起來:
「別嚎了,死不了。省點力氣等大夫吧。」
03
我的屠夫爹教過我殺豬。
他說,豬是一種很聰明的。
它時刻都在防備著被宰。
他說我是孩子,力上天生有缺陷。
所以,若想殺豬,一定要趁其不備,且一旦拿住了便要下死手,一擊斃命。
我會殺豬,自然也能殺。
但我最想殺的人還沒死,只能先拿崔璇練練手。
下人們驚慌失措,一邊恐懼而警惕地看著我,一邊分開去報信,人救治。
我慢條斯理地又端起那盞茶。
茶水已冷,我心卻沸騰起來。
不知道我的好父親,忠勇侯顧致遠會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呢?
沒多久,他就接到消息趕了回來。
伺候我的小丫頭原是崔璇的耳目,立馬跪倒在地,添油加醋將我賣了個干凈。
我也不惱,只是靜靜等說完,才一腳將踹翻。
顧致遠臉難看:「當著我的面,你竟敢?」
我笑了笑:「爹爹,是這丫頭里沒一句實話。
「吳嬤嬤明明是自己絆倒,被誤傷了嚨。
「至于母親嘛,原是想要拿簪刺人中施救,沒想到太過張,失手扎到了自己。」
那丫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顛倒黑白。侯爺,明明是……」
不等說完,顧致遠一掌扇了上去:
「構陷主子,你好大的膽子。拖出去,杖斃。」
「奴婢沒有……」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趕磕頭求饒。
顧致遠冷哼一聲,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說,究竟是三小姐說的是真,還是這丫頭說的是真?」
那些都是崔璇的人。
有兩個心腹,還兀自:「的確是三小姐傷人。」
話音剛落,顧致遠就示意:「杖斃,通通杖斃。」
剩下的人嚇得屁滾尿流,趕改口:「此事與三小姐無關,夫人和吳嬤嬤都是自己誤傷了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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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致遠這才沉聲道:「今日之事,本候不想再聽見第二種聲音,違者,死。」
一群人戰戰兢兢,不懂緣由。
但侯府,侯爺才是天。
看著被活活杖斃的尸,再想到方才我狠厲的模樣,每個人都咽了咽口水,按下了別的心思。
只有我知道,顧致遠必須保我。
崔璇和吳嬤嬤傷是事實,但我即將要嫁國公府更是事實。
此時,若是傳出我忤逆嫡母、重傷家奴的消息,這樁婚事多半不了。
侯府已經填進去兩個姑娘,若是那邊另娶了別家姑娘,豈不是功虧一簣?
等到下人散盡,顧致遠才怒拍桌子:「顧云舒,瞧你干得好事!」
我乖乖跪下,卻抬起眸子,一字一句道:「兒都是為了爹爹,為了侯府。」
「你還敢說是為了我!」
他氣極反笑,連說了三聲「好」:「你且說說,你下這番狠手,是如何為了侯府好?」
我不慌不忙道:「兒已經知道了,國公府的那位天喜男子,本不能人道。」
04
顧致遠臉大變:
「住,兒家怎可胡言語?」
我卻冷笑一聲,他明明也知道,卻道貌岸然非要與那邊結親家。
什麼父分,本抵不過結國公府得來的權利地位重要。
我裝作憤恨又不解的模樣,紅了眼圈:「這是吳嬤嬤親口說的,難道還有假?
「我雖長于草莽,但也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為防消息走,只得先廢了吳嬤嬤,再傷了嫡母。
「否則,以我之能,何必只傷們的口舌?」
看見他猶疑的眼,我狠狠掐了一下大,流下兩行淚來:
「父親,不信,您去問問,舌頭嚨雖了傷,神不會作偽。
「兒剛回侯府不久,若不是們有心,我又怎會知道?
「國公府的私之事本是瞞得極好,若是從侯府傳到外面去,我不能嫁過去不說,可能還會連累爹爹您。
「所以我才說,我所做這一切,均是為了爹爹,為了侯府啊。」
這番話一說,顧致遠心里已經信了大半,自己反而糾結起來:
「你……你既知道了,還愿意嫁過去?」
我重重一叩首:「兒之前過的都是苦日子,如今有了福的機會,自然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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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雖未見過大姐、二姐,但姐妹同心,國公府里有二姐的脈,我自然不忍不顧。」
顧致遠出容之,趕起扶起我:「云舒,爹爹就知道你是個好的。」
我心中鄙夷,面上卻不顯,反而出小心翼翼的模樣:
「只是爹爹,我到底重傷了嫡母,當時一時沖,現在想想……卻是后怕不已。」
他大手一揮:「這事你無需擔心,好好待嫁,其他給本侯即可。」
我并不怕他去找崔璇驗證。
剛愎自用如他,既相信了我的話,無論崔璇再怎麼解釋,他都會認定是狡辯。
不過,我還是趁著人心惶惶,無人顧及我這兒的時候,悄悄帶著從屠戶爹家帶出來的殺豬刀,到了崔璇的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