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真的沒有察覺到陳禮的異常嗎?
不是的。
在一起的五年,他每個月都會定期去醫院。
我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說只是尋常檢而已。
誰一個月做一次檢的?我只當他是太怕死了,畢竟這麼多錢沒花完,我也不愿意死。
于是我下心頭的懷疑。
我一直在固執地堅守壞人的準則。
永遠不要心疼男人,永遠向錢看齊。
我的關心一文不值,沒有人會想要得到一個骯臟人的呵護。
我故意忽視他,故意不去在乎他,所以忽略了很多細節。
二十歲那年被男人騙被男人打讓我吃夠了教訓,我再也不會一個人,我只會自己,任何人對我來說只剩下有價值和沒有價值。
陳禮也是同樣。
但我現在。
好像有點想他了。
我沒有吃褪黑素,又把它放回了原來的位置,連角度也一不變。
躺在冰冷的床上睜眼到天亮,早上七點,是平時陳禮拉著我一起出門晨跑的時間。
他總讓我注意,別煙別喝酒別熬夜,他說我們要一起長命百歲。
這個死騙子,離長命百歲才過了十分之三,他就沒了。
我想起床洗個澡,小男模給我發了微信。
【姐姐,你的發圈落在我這里了,什麼時候過來拿啊?】
只是為了讓我去找他的小手段罷了。
我心里毫無波瀾,想了想,還是把他刪了。
陳禮總說不介意我的過去,但他也會吃醋。
畢竟我是他老婆,沒人愿意自己老婆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
我總喜歡挑戰他的底線,故意告訴他我又和哪個藍知己徹夜長談。
這種自我毀滅似的試探讓我上癮,一邊想看他在意的表,一邊又心驚膽戰他會不會因此讓我滾。
但沒有。
他只會無奈地嘆氣:「我是材或者長相不合你的心意嗎?告訴我好嗎?」
往往這種時候,我都會得到變態般的滿足。
而他也樂此不疲地陪我玩這種稚的游戲。
10
洗完澡一清爽,我起床吃了早飯,出門遛彎兒,漫無目的地在商場閑逛,看到有喜歡的服或是首飾,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刷卡。
我現在可是有錢人,富婆中的富婆,贏家中的贏家。
并且我才二十七歲,我還年輕,未來的幾十年我都將過得無比幸福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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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逛累了不想回家,我找了家餐廳吃午飯。
背后的小打罵俏的聲音實在太過不堪耳,影響我食。
剛想提醒他們一,其中的人看到我時臉頓變,又驚喜地笑著上來坐我旁邊。
「溫凜你也在這里吃飯啊,真是太巧了!」
我想起來,這個人是以前一起在夜總會上班的同事。
「這麼久不見,看來你混得不錯啊。」
我微笑:「你也不錯嘛。」
有些:「從良了,以后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提以前的事兒了。
「畢竟,人都是要往前走的嘛,好不容易遇到個真心實意的男人,這輩子又有多這種好運呢?珍惜眼前人才是真理。」
回到男友邊繼續膩歪。
我卻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都說胃是緒,現在我覺得胃里沉甸甸的,裝滿了苦和抑。
我有個。
我真的對陳禮過。
即便我知道那對我來說會是萬劫不復的危險,我還是不怕死地想要最后嘗試一次。
婚后第三年,圣誕節的夜晚,我們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雪花落進領里,凍得我一邊尖一邊狂笑。
我把他撲倒在的雪地里,四目相對時,他的眼睛比星星還要明亮。像汪洋大海,像四季之春,像燦,像輝,像寶石。
唯獨不像對窮人殘忍的冰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快。
甚至于我覺得這時候的我洗去了一泥濘,潔白無瑕,是能夠配得上他的人。
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酵。
我的臉和舌都很燙,我輕聲問他:「陳禮,你想要個孩子嗎?」
他的笑容頓時僵,慢慢平復,眼底的溫暖像吹滅的蠟燭一樣暗淡。
他說:「不是那麼想要。」
我的在他的回答中迅速冷卻。
如果兩個人相,怎麼可能不想要個的結晶?無非是不罷了。
這是他讓我最面也是他最委婉的警告。
警告我不要自以為是,警告我安分守己,不要肖想我不配的東西。
于是我收回了我小心翼翼出去的角,回我的蝸殼中繼續刻薄尖酸地茍活。
從他上下來,我笑得輕松又慶幸:「我知道了。」
幸好。
幸好我沒有愚蠢地遞出我那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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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他真的不想要孩子嗎?
不。
因為他知道他時日無多,他不想讓我拖著孩子苦累,也不想讓孩子生活在單親家庭。
驀然回想起多年前的冬夜。
兩個人,一個人的眼里是慶幸,一個人的眼里是憾。
11
我迫切地回到家。
從未有過像這一刻想要回家,回到有陳禮氣息的地方,回到和陳禮有回憶的地方。
我拼命地奔跑,頭發了,眼睛了,肺部火辣辣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