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我做那件事的時候,黑暗中還有一雙眼睛一直默默地注視著我。
我就控制不住地渾抖,后背瞬間滲出了冷汗。
我握雙拳,大口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那晚的畫面卻不斷地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就在我要崩潰之際,孫警再次推門而。
他察覺到了我的異常,開口問道。
「你hellip;hellip;沒事吧?」
我蒼白的臉上用力扯出了一個笑容。
「沒事,低糖犯了,您這邊如果沒什麼別的問題,我想先回去休息。」
孫警「嗯」了聲,將口供推了過來。
「如果沒什麼問題,麻煩您簽個字,這幾天先不要離開,后續有需要我們還會找你。」
我接過來,剛落筆。
孫警突然冷不丁地開口。
「對了,這些年你們村子有人失蹤嗎?」
我拿著筆的手一抖,在潔白的紙上劃出了一道突兀的黑。
「沒有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很久沒回來了。」
我依然用那個理由搪塞著。
可孫警顯然沒打算放過我,他繼續不依不饒地問著。
「是嗎,我記得當年有個小伙子失蹤,鬧得沸沸揚揚,什麼來著。」
「哦,對了,聞征,你倆好像還是同學吧。」
我張地吞咽了下口水。
聞征,正是我當年親手埋的那個人。
4
我強忍著心的慌張將名字簽完推過去。
「他啊,他也不算失蹤吧,畢竟是跟著自己的父親離開了。」
「你可能不知道,他們家當初欠了一大筆錢,為了躲債這才都逃走了。」
「當年他走的時候還跟我告別來著。」
「說起來聞征這個人也太沒良心了,離家這麼多年,也不跟我聯系。」
說到最后,我的語氣越發篤定。
就好像聞征真的跟著他爸爸出去打工了一樣。
這些話,這些年,我來來回回不知道在家練習過多次。
我做好了準備,只要有人在我面前提他,我就這樣搪塞。
可自打十年前那件事后,他就像被人忘了一樣,再也沒人提過。
今天總算是用上了。
這期間孫警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瞥了眼外面,故作小聲地開口。
「難不我家那個是hellip;hellip;不可能吧,他怎麼會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不是他。」孫警打斷了我的猜想。
我暗自松了口氣,下意識地直了板。
雖然不知道是誰將聞征的尸骨挖走了,但至眼下這起案子跟我沒關系。
不過新的疑問又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
既然跟他無關,為什麼會突然提到他呢?
那個坑里原本就埋過聞征,總不能聞征的某塊尸骨落在了里面吧。
下一秒,我又被自己的這個猜想笑到。
即便是有,DNA 鑒定結果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出來。
孫警看著我,突然反問道。
「你好了?」
我愣了下,旋即點點頭。
「剛才給的糖很管用。」
「那hellip;hellip;」
我急忙打斷他的話。
「您有什麼問題可以繼續問我,沒關系。」
卻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來了句。
「路上注意安全,這樣我們就不去送你了。」
直至回到家,我的思緒還被那無名尸骨牽引著。
家里被拆得七八糟,好在我住的房間還沒拆,能勉強湊合一宿。
發現尸的第一時間,就嚇得當場暈厥了過去。
我剛才去醫院看,說自己全上下哪兒都疼。
說白了就是不想回來。
也對,任誰也不愿住在有可能發生命案的家里。
隔壁的五嬸聽見我回來,熱地招呼我去家住一晚。
我擺擺手:「不用了,囑咐我一定要守好這個家。」
遭到拒絕后,五嬸嘟囔著離開了。
「老太太被嚇傻了吧,真以為這房子下面有金子啊,難不還有人半夜來?」
「小程程也是讀書讀傻了,老太太說就聽,也不害怕。」
我當然不是為了守護什麼金子。
家在村中心的位置,能清楚的作息來換尸的只能是村子里的人。
今天轟轟烈烈地鬧了這一出,難保他晚上不回來看看。
如果能蹲到。
我想問問,聞征被他弄到哪兒去了。
5
原以為這一晚我會緒失控,睡不著覺。
但沒想到我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夢里我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雨夜。
電閃雷鳴,風吹得木門吱呀呀作響。
棗花夾雜著雨往屋里跑。
目下移,聞征渾是地坐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地抓著我的胳膊。
我想離開,但奈何他力氣太大,不管我怎麼掙都無濟于事。
Advertisement
我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懇求他。
「不要,求你了,不要這樣。」
他一張一合,本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我想讓他大點聲,再大點聲,或者干脆放我離開。
可下一秒,他突然瞳孔放大,倒在了我面前。
我慌了神,雙手抖地拍打著他的臉。
不管怎麼拍,都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這時,我聽到門外有人在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聲音很空,就像是從外太空傳來的一樣。
我猛地坐起來,才意識到是有人來了家里。
掉額頭上的冷汗,走出去,居然看到的是孫警。
暖洋洋的日灑在上,驅走了我心的最后一恐懼。
對方看了眼我上的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