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甚至在想怎麼砸鍋賣鐵給他治病。
沒想到他卻說自己在南方打工的時候打傷了人,家屬現在要賠償,要是不給就讓他坐牢,判死刑。
看著一遍遍扇自己掌的爸爸,我鬼使神差地開口。
「那怎麼才能幫你呢,把房子hellip;hellip;」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他一下抓住了我的手。
「爸爸就知道沒白疼你,我跟聞征爸爸說好了,只要你嫁給他,他就給我出這筆錢。」
我hellip;hellip;嫁給聞征的爸爸?
「對。」我爸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聞征爸爸說了,只要你嫁給他,他就帶你南方,他在那里買了小別墅,你就整天買東西購就行。」
「程程你不知道,那個地方有多好,到都是高樓大廈,最適合你這樣漂亮的孩子了。」
我腦子發出「嗡」的一聲。
冷靜下來后,我重重地甩開了他的手。
我大喊著我不會嫁人,我要好好上學,我還要考大學,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為什麼要嫁給一個老頭。
他二話不說就變了臉,狠狠地扇了我一掌。
說我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是個死腦筋。
還說大老板們都喜歡這麼大的小姑娘,大城市里跟我一般大的孩,哪個不是早早找個有錢人嫁了。
說我不知足,人聞征爸爸沒看上我,要不是他死乞白賴地求著,我沒這機會。
說到這,我抖了下手上的煙灰,抬起頭看著孫警。
「您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這些年不回來看我嗎?」
「我今天可以告訴你答案,因為我也想讓我嫁給聞征爸爸,并且幫助我爸了我。」
室瞬間陷了詭異的寂靜。
半晌,孫警旁邊的小警察問道。
「我不懂,這些跟聞征那晚找你有什麼關系。」
孫警怒視了他一眼,看向我:「你繼續說,不著急。」
9
那晚我爸將我捆起來反鎖在了房間里。
我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求他,說我現在學習很好,可以保送上大學。
只要上了大學就能賺錢了,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會給他。
我發誓畢業了一定會賺很多錢,不僅幫他還債,還幫他養老。
但以我爸的那個認知,他本不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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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會看眼前。
僵持了幾天后,也跑來勸我了。
說做人不要那麼倔,那畢竟是我親爸,不會害我的。
還說生這一輩子很苦的,即便是我再優秀,為全省第一,可以考最好的大學。
職場上也照樣會因為別問題被人歧視。
拍打著我的手:「乖乖,早點結婚也好,福。」
第二天一早,我便松口了。
但作為換,我要求畢業后再結婚。
我爸本想反對,但聞父很痛快地就答應了,當晚更是拎著一袋子現金來了我家。
可笑吧,居然有人會為了些蠅頭小利賣掉自己的兒。
我計劃著只要離開家,就去報警。
屆時即便我睡大街也不會回來了。
但我爸猜中了我的心所想,當天晚上就給我灌了藥送到了聞家。
沒人知道那一晚我是怎麼過的。
我這才知道我爸本沒有打死人。
他是因為賭博欠了錢。
為了滿足他的,他甚至想毀掉我的一生。
等聞征得到消息回來時,我已經了他名義上的后媽了。
他沒有指責我,甚至都沒拿正眼看我。
他抄起啤酒瓶就砸到了他爸頭上,反問道。
「才十八,你不怕遭報應嗎?」
誰承想一語讖,沒幾天報應就來了。
「等等。」小警打斷我的話,義憤填膺地問道。
「這是犯罪啊,你為什麼不報警呢?」
我捻滅煙頭,發出「嗞啦」一聲。
「報警,我說什麼呢?」
「說我爸把我賣了,買家把我強了?然后呢,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我還怎麼做人?」
我出手阻止了想再度開口的小警。
「我知道你想說我沒錯,錯的是那些臭男人。」
「但那時候我只有十八歲,并且那是十年前,網絡不發達,沒有人會為勇敢站出來的我發聲,只會有人在背后嚼舌,說我已經不干凈了。」
「流言蜚語殺不死你,但能殺死一個生。」
10
小警呆呆地看了我幾秒鐘,最后認命地低下頭悶聲開口。
「對不起,你繼續吧。」
我又點了煙。
報應真的來了。
聞父的廠子出了人命司,有關單位去調查,發現他不僅稅稅,連安全都不達標。
工人們紛紛罷工要工資,合作商也要求退款終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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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材料買了,錢都投進去了,活也干一半了。
沒有人肯退讓,廠子一下就完了。
不聞父這邊出了問題,聞征也遇到了麻煩。
他鬧事,把人打了重傷。
警察找他,患者家屬也找他。
他本想著找他爸要一筆錢把這件事了結。
結果發現他爸也沒錢了。
那時候我才明白,人真的經不起金錢的蹉跎。
他走投無路,把主意打到了我上。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
電閃雷鳴,風吹得木門吱呀呀作響。
棗花夾雜著雨往屋里跑。
聞征,那個過往十八年里把我寵上天的男孩,拎著刀就來到我家。
雨水打了他的劉海,他隨意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