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帶一猶豫地將刀放在了我的脖頸上。
他說:「我爸給你的錢呢,你給我,我有急用。」
即便過去了很多年,但提到他,我還是會控制不住地哽咽。
「他居然把刀橫在我的脖子上,你們說是不是很可笑。」
孫警沒接這句話,問道。
「后來呢,錢給你了嗎?」
「當然沒有,錢早就被我爸花了。」
許是緒抑得太久了,我當即就開始暴哭。
邊哭邊怒吼。
「我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
「我爸把我賣了換錢,你更牛,直接想殺了我。」
「聞征,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十八年,十八年的沒有錢重要?」
我的歇斯底里跟他的冷漠不語形了強烈的反差。
說到最后,我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你殺了我吧,正好我也活夠了。」
大約是我的這個反應嚇到了他,他收回了刀。
他拉著我坐在門口,看著外面大雨瓢潑。
他說他要走了,跟他爸一起走,這里容不下他了。
他說走到現在他發現他的只有他爸,至他爸幫他留了后路。說這話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只那一眼,我便明白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聞征一離開,雨瞬間就停了下來。
仿佛整晚的狂風大作都是我的想象。
但滿地的落花跟殘葉告訴我,那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的。
11
「那晚過后,我的生活逐漸平靜了下來。」
「爸爸再次卷著家里所有的錢跑路了,甚至連糖罐子里的幣都沒放過。」
說到這,我突然愣住了。
好像有什麼答案正要呼之出。
是那樣嗎?
孫警也察覺到了我的異常,隨即問道。
「聞征還跟你說過什麼?」
我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他一開始是沒說什麼的,后來他收拾好東西后又來了我家,地抱了我一下,還說讓我好好生活,沒有人會打擾我了。」
「末了他還補了一句,包括我爸。」
這些話當年我沒有告訴老刑警。
因為我覺得無關要,因此便沒有放在心上。
難道hellip;hellip;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孫警:「你說那尸的骨齡在五十歲以上?」
「左有沒有骨折過的痕跡?還有左邊的大牙是不是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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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警的臉逐漸嚴肅。
我意識到我猜對了。
真的是他,真的是蘇大志!
可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這樣做,何必要這樣做呢?
雖然據特征基本上確定了尸的主人是蘇大志。
但孫警還是拿走了我的頭發做 DNA 鑒定。
「對了,我們調查發現,尸上的土來自兩個地方。」
「也就是說,第一案發現場并不是你家,你父親hellip;hellip;死者是先被殺死后又運到你家的。」
聽到這,我已經猜出了事的全部真相。
我無法掩蓋自己的難過,瞬間泣不聲。
我試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開口即哽咽。
多年了。
多年沒這麼哭過了。
我以為世間多不公,沒人真的我。
卻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用自己的方式在全力保護我。
12
孫警離開的時候正巧遇上了回家的。
神還是如往常那般冷漠。
孫警其實找過幾次了,但都被以不舒服為由推托了。
看了眼已經泣不聲的我,主提議道。
「孫警,有什麼問題你現在問我吧。」
因為幾乎確定了死者是我爸,因此孫警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了不。
畢竟老年喪子,不是誰都能承的。
孫警的問題還是那些,有沒有察覺到棗樹的異常,最后一次見蘇大志是什麼時候。
還有那晚聞征來我家,有沒有聽到。
「十年前我兒子離家出走,我哭了一整晚,從那之后眼睛就不好了,別說棗樹了,就是家里來賊我也不一定看得見。」
「最后一次見我兒子就是十年前,小征他爹來送錢,大志見著錢比見著我還親,是我沒出息啊,沒能給他像樣的生活。」
「我耳朵一直不好,那晚雨太大了,我什麼也沒聽見,事后還是警察上門我才知道他來了。」
「早知道那個小畜生那晚拿著刀,我一定狠狠地扇他幾掌,問問我教他的規矩都進了狗肚子嗎。」
年齡大了,說話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抹眼淚。
說到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氣。
「孫警,你跟我說實話,我家樹下面埋的到底是誰啊。」
兩位警下意識地看向對方,半晌嘶啞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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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出結果呢,等出了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您。」
點點頭。
「要是問得差不多,就讓這賠錢貨早點滾回去,但凡當年娘爭氣生個兒子,我也不至于老無所依。」
賠錢貨指的是我。
13
孫警最后什麼也沒說。
重男輕這種事怎麼勸都不會有結果。
送走了孫警,頭也沒回地就進了里屋。
半小時后,挎著個竹編的籃子走了出來。
「回都回來了,去給你爺爺上個墳吧。」
聽到這句話,我再也控制不住。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抱著瘦弱的小號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小老太太比我堅強,目閃著淚花,但語氣依然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