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別跟我說,留著去跟他說吧。」
祖墳距離我家并不遠,但我卻覺得漫長而艱難。
這個地方跟十年前沒什麼區別。
爺爺的墳堆上沒什麼雜草,看得出來時常有人過來打理。
我腦海中不自覺地浮出了一段景象。
小老太太坐在土堆前,念念有詞地講故事,聊家常。
就像小時候哄我倆睡覺那樣。
說得多了或許還會罵我幾句沒良心。
將碗筷一一擺下。
尖椒豆腐,紅燒,豬耳朵還有黃花魚。
都是聞征吃的。
14
「小征。」倒上飲料,「程程回來看你了。」
「這個沒良心的臭丫頭,終于回來看你了。」
明的淚珠順著滄桑的臉頰往下掉。
說著說著突然開始為我辯解。
「不過你也別怪,是我不讓回來的,之前明里暗里說了好幾次想回來看你,都讓我拒絕了。」
「不能回來啊,回來就壞了。」
回過頭,輕輕地捶了我幾下。
「死丫頭,回來干什麼!」
「當初怎麼說的,既然走了就永遠別回來,要不是我當初仔細,你就得蹲監獄了知道嗎!」
我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真的是,真的是。
「小征,對不起你,可這殺的罪名只能是你擔了,我對不起程程,也對不起你。」
「等我死了,好好給你賠罪。」
我的眼睛里噙滿淚水,過淚珠,孱弱的不斷變得模糊起來。
從家里到祖墳,雖說不遠,可畢竟是個老太太。
我甚至能想象出來,黑暗中,瘦骨嶙峋的老太太一個人從樹下把人挖出來,運到這里埋好。
再把人從這里挖出來運回家中。
饒是當年的我,都累得半死。
「您hellip;hellip;」
一下將我抱進懷中,悉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傻孩子,我雖然力氣不大,但我可以慢慢來啊。」
「我是老了,但我還是能保護你的。」
「你千不該萬不該,當初想瞞著我跟那個畜生同歸于盡。」
15
殺死蘇大志的人不是聞征。
而是我。
我殺死蘇大志不是防衛過當,不是意外,而是想跟他同歸于盡。
聞父出事,首先找的第一個人就是蘇大志。
他蘇大志還一部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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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錢早就被蘇大志還債了,為此他整日東躲西藏,逃避聞父。
對比他的慌,我就開心多了。
因為我解了。
但沒想到,蘇大志本沒想放過我。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雨夜。
已經好幾天沒歸家的蘇大志用安眠藥放倒了,隨即抄起刀找到了我。
他威脅我跟他去南方,他要如法炮制再把我賣一遍。
我不肯,我反抗。
換來的是他的打罵。
外面雷聲陣陣,沒人能聽到我在屋里痛苦的求救聲。
直到他累了。
他半彎著腰著氣威脅我。
「你不跟我走,我就一把火燒了這個家,連帶著老太婆一起送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可是你親娘啊。」
他不以為意:「親娘怎麼了,你還是我親閨呢。」
那一刻我就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沒救了。
我已經不記得我是怎麼把刀搶到手里的了。
我心只有一個想法。
跟他同歸于盡!
許是上天眷顧,蘇大志被凳子絆倒摔在了地上。
我毫不猶豫地就將刀捅進了他的膛,一刀又一刀。
直到聞征抓住我的胳膊。
我才反應過來自己殺了。
16
得知了事的來龍去脈后。
聞征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先是從臥室拿出了一張床單將蘇大志蓋上,隨后拖著我清洗了雙手,換掉了沾滿的服。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著他,直到他掉了刀上的指紋,自己來回按。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想替我頂罪。
我急忙把他往外推:「你快走,以后就給你照顧了,我要跟這個畜生同歸于盡。」
聞征反手狠狠地扇了我一掌。
他說:「蘇程程,你清醒點。」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忘了?你可以被保送啊,你還有大把的人生。」
「你聽我的,我幫你頂下這個罪名,我去自首,我坐牢。」
「你好好賺錢,等我出獄,你養我好不好。」
「你比我有出息,我們之間總要有人保底不是嗎?」
「你忘了,我們說好的,你是我的小公主,我要永遠守護你。」
他說,是我對不起你,我爸欺負你的時候我不在。
他說我答應過要保護你一輩子的。
其實我能理解聞征。
任誰在得知自己母親自殺后都不可能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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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他一直以來的逃避。
說到最后,他跪在我的面前。
「蘇程程,讓我替你吧,就當我還了之前欠你的。」
就在這時,聞父來了。
他看著滿地的鮮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沒有震驚,也沒有害怕。
反而問道:「錢呢,人死了,那筆錢呢?」
見我跟聞征不講話,他徹底瘋了,上前拉我的服,試圖找到那筆已經不存在的錢。
他跟聞征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我想上前幫聞征,卻被聞父一下推出去了老遠。
后背撞在凳子上,發出刺骨的痛。
接著聞征也倒下了。
他吃痛地捂著肚子,我這才發現他傷了。
顧不上那麼多,我抄起椅子就砸在了聞父的后腦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