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掩面而泣,陛下拂袖而去。
據說,當夜,南國皇帝便醉酒寵幸了一個宮。
帝后失和。
與此同時,太子與將軍小姐一見傾心的佳話也傳遍了上京。
16
近來,姚歡意不再出門,我也不用保護。
錦緞綾羅一抬抬地送進府中。
姚將軍不愿太過高調,對來訪的人閉門謝客,只說小在安心備嫁。
我偶爾和秋書做做灑掃院的活,閑話幾句。
日子幾乎沒有變化。
只是每回到去造恩樓送飯的人,從秋書換了我。
那夜去的時候,與以往不同。
沈時矜的狀況看上去沒有之前看上去好。
貍奴蜷在沈時矜的邊,汲取溫暖。
我藏了一對護膝綁在食盒下。
「沈時矜?」
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一連幾遍,無人回應。
我終于慌了神,將手臂進鐵柵里,微弱的投進去。
躺著的男子,上一片。
酷刑留下的可怖傷口,致使他的上皮翻卷。
我手一抖,燈盞險些被自己打翻。
沈時矜像是才察覺到有人到。
他一邊咳嗽,一邊示意我將食盒放進來。
我心下稍安,「你的……怎麼了?」
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口而出的話帶著音。
沈時矜瞥了一眼食盒下著的護膝,半闔著眼笑了笑,「好東西,是阿荊親手做的?」
我點了點頭。
他自嘲地笑笑,「恐怕沈某如今用不到這樣的東西。」
我臉一白,有些站不穩。
沒想到,沈時矜的已經廢了。
大概是見我不太對勁兒,沈時矜意識到我會錯意。
他咬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鎖鏈拉扯著手腕的尺骨,他起得太猛,牽著頸項上的傷口不自覺地痙攣。
我怔怔著看著眼前站起來的人。
沈時矜角扯著笑:「你看,真的沒事。」
何其惡劣的玩笑。
他不敢看我,移開目,小心翼翼道:「生氣了?」
「沈將軍不覺得可笑嗎?」
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他忽然笑出聲來,笑著笑著便又開始咳嗽。
長發遮住了他的臉,我看不清他的面容,轉過去,不愿瞧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
「沈時矜,你的心愿是什麼?」
「心愿?」
他就著我的問題重復了一遍,似乎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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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靠著鐵柵,用同樣的問題問自己。
思緒回到曾經,那片險些讓我葬的雪原。
那時我暈倒過去,押送的長以為我活不長了,勉強帶著也是拖眾人后。
他們將奄奄一息的我丟在那片雪原里。
再睜眼時,我已經在一輛馬車。
常青說是,是姚大小姐心善,才從雪原上撿了我這個可憐蟲。
而姚歡意那次去雪原,是因為姚家長子快要過生辰,可手底下的鋪子送上來的皮料太次。
為了給兄長做一件上好狐裘披風,便帶了功夫好的府衛親自去雪原,督人去獵幾只雪狐。
從那時起,我的心愿,就是保護小姐姚歡意,希這一生平安無虞。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我哪怕拼了命也想要護好。
可到頭來,連那份的恩背后,也存了利用。
沈時矜刻意轉移開話題。
「阿荊,今天外頭的景,好嗎?」
地牢里暗得不像話,只有我手邊的燈盞著一縷微。
我忽然有些難過。
前世,姚歡意做了太子妃后,也沒放過他。
我的確不知道沈時矜的是什麼時候廢掉的。
只知道這樣的折磨,他還得繼續承。
我默默地將燈盞留下。
「沈將軍,也許事會有轉機呢。」
他似乎笑了一下,輕聲道:「霧藍山的雪,魄云湖的水,蒼翠亭的云。」
背后,似乎有視線久久落在我上。
「這世上有太多值得去見識的東西。」
17
我正要離開造恩樓地牢。
卻聽見門口傳來的談聲。
是小姐姚歡意的聲音。
正高聲呵斥守衛玩忽職守,竟然在看守的時候,睡倒了一片。
我心下一驚,折返回取燈盞和食盒。
食盒里的吃食是新鮮的,那一副護膝更是絕不該出現在這兒的東西。
我不能讓姚歡意瞧出端倪。
匆匆趕到地牢邊,我低聲讓沈時矜將東西遞給我。
沈時矜依言照做。
一直默默地看著我手忙腳地收拾東西的沈時矜,忽而輕笑一聲:「右手墻后的凹槽有個酒桶。」
姚歡意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顧不上其他,跑到右邊的墻壁,將凹槽的酒桶挪開,貓著子鉆了進去,又將酒桶拉回去一點兒。
這里太暗了,只要不留心,應當瞧不出我的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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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恩樓的地牢里。
姚歡意穿著一素白的裳,靜靜站在地牢外。
守衛用鎖匙開了牢門,又躬退下。
沒有進去,面上似有不忍。
「三年前的雪原,沈將軍欠我的債,也是時候該還了。」
沈時矜沒有毫回應。
姚歡意揚起下,眼神晦暗不明,「沈將軍,走到如今這一步,你后悔過嗎?」
沈時矜笑了:「姚小姐的話,沈某聽不明白。」
姚歡意冷了臉,「既然沈將軍記不得了,那的確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但將軍曾說過,自己是一個相信緣分之人,我們的確又見面了,不是嗎?」
在黑暗中視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