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歲那年,被我爹賣給了一個瘋癲道士。
道士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像一支風中殘燭。
他瘋瘋癲癲,滿口胡言語。
我隨他漂泊了十年,起初日子苦不堪言,后來竟也慢慢好轉。
可我卻意外發現這個世界竟然是假的。
而那個被世人當瘋子的道士。
他所說的一切,竟全都了真。
01
我撲倒在地。
手心里攥著一只螳螂,翅膀微微,拼命掙扎。
「看你還跑!」
我揚了揚手里的螳螂,角浮現一得意的笑。
螳螂依舊不安分,試圖從我的掌心往外爬。
我趕將它放進竹筒里,蓋蓋子,系回腰間。
「木木,你最近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不遠,一頭驢慢悠悠地踱步,驢背上坐著一個年邁的道士。
他衫破舊,胡須凌,手里提著一個酒壺,仰頭晃了晃,發現已經空了,忍不住嘆了口氣,把酒壺掛回腰間。
「浮白!」道士忽然揚聲喊道。
我聞聲抬頭,連忙跑過去:
「來了,師父!」
我皺著眉頭抱怨道:
「師父,木木最近總是跑,我都快管不住它了。」
師父懶懶地瞥了我一眼,打了個酒嗝:
「咱們還有多久才到兆城啊?」
我順著道路去,遠的城門已經清晰可見,手指了指前方。
「馬上就到了,都能看見城門了。」
02
城里靜得出奇。
沒有市井吵鬧,甚至連行人談的聲音都沒有。
我皺了皺眉,目掃過四周。
街邊竟然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男老皆有。
他們的著整齊,呼吸平穩。
看起來不像是遭遇了什麼災難,而像是睡著了?
我停下腳步,腰間的竹筒晃了晃,木木探出頭,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我輕聲問道。
我走到一名橫臥在街上的男子旁,彎下腰,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醒醒,醒醒啊!」
男子毫無反應,沉沉地睡著。
我眉頭鎖,又試探了旁邊幾個人的況,結果全都一樣。
「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回頭看向師父,眼里滿是困。
「他們怎麼都死了嗎?」
師父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淡淡地道:
「沒死,在做夢呢。」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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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滿城的人都在做夢?」
我指著城門外的街道。
「這些人難道是走著走著就睡著了嗎?」
又指向街邊的酒樓。
「還有這家店里的人,坐著吃飯就睡過去了?」
師父笑了一聲,晃了晃手里的破扇子。
「這事兒要說起來,還跟我有點關系。」
我一臉疑。
「和你有關?」
師父點點頭,慢悠悠地說道:
「嗯,我年輕的時候,有次喝酒喝高興了,隨手把一件寶貝送人了。」
「什麼寶貝?」
「心珠。」
「心珠?」我重復了一遍。
師父了個懶腰:
「這心珠啊,能見人心,心之所向,夢寐以求。凡是人求不得的東西,它能幫你在夢中得到。」
我睜大眼睛:
「就是說,它可以讓人的夢想真?」
「何止如此。」
師父擺了擺手。
「擁有這珠子的人,不僅自己能做夢,還能拉著別人一起做夢。手持珠子的人在夢里可以隨心所地構造一切,掌控一切。」
我沉思片刻,開口道:
「如果只是做夢的話,他自己夢一場不就行了,干嘛要拉著滿城的人陪他?」
師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一個人做夢是假的,很多人一起做夢,才像是真的。」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明白了hellip;hellip;這些人被他拉進夢里,在夢中都會像平常人一樣,有自己的想法和行為,所以夢境才會顯得真實。」
師父瞇起眼睛:
「是這麼回事。所以啊,要想讓這個夢持續下去,一個人自己做夢是不夠的,得拉上整座城的人陪他一起夢。」
我皺起眉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事兒hellip;hellip;要不要管?這可都是你造的。」
師父抬手用破扇子敲了我一下。
「臭丫頭,這就全賴你師父我了?」
他收起扇子,神認真起來。
「其實要解決也不難,我們只要進這個夢境,找到那個造夢的人,找到珠子,就能醒這一城的人。」
我微微睜大眼睛,問道:
「我們要hellip;hellip;進去夢里?」
03
我們師徒兩人一邊走一邊聊,沿著街道緩緩前行。
不久后,師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前方:
「到了!」
我順著他的目去,眼前是一家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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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進酒樓,師父隨手拿起桌上沒喝完的酒壺,晃了晃,又換了一壺。
如此反復,竟把整個酒館里剩下的酒全都收攏在一起。
「造夢的人倒是不難找。」
師父說道。
「進了夢里,看看誰最有本事,掌控著一切規矩,那他八就是造夢的人。至于珠子嘛,估計藏在最危險的地方。」
我皺了皺眉:
「可師父,我不是說睡就能睡著的啊。不睡著,怎麼進夢里去救人?」
師父「哈哈」一笑:
「你師父年紀大了,比你更難睡著。所以啊,我帶你來了這地方。」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壺。
「這是哪兒?酒館!咱們喝點酒,容易睡著。」
說著,他把搜羅來的十幾壺酒擺上桌。
我只喝了兩碗,眼皮就開始打架,子一歪,趴在桌上。
木木從竹筒里跳了出來,躍上桌子,在酒杯邊緣試探了一下,把頭進酒里了一口,結果一個趔趄,暈暈乎乎地倒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