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荷葉漂浮,紅蓮點點,水澄澈,倒映著天。
我穩住腳步,視線落在湖心亭臺,那兒傳來一陣悠揚的曲調。
南夢軒的聲音在水霧中飄而出:
「憶眠時,春夢困騰騰,輾轉不能起,玉釵垂枕棱……」
他站在戲臺上,手中金線牽著一個木偶,木偶隨他的作翩然起舞。
紫侍在亭臺外輕聲稟報:
「閣主,人來了。」
南夢軒緩緩回過,亭臺微映照下,他的一頭白發,竟然轉瞬轉黑。
19
湖上,一葉扁舟隨水漂浮,船頭擺著一壺清酒。
南夢軒換了一裳,長發烏黑,襟松散,神悠然。
他拎起酒壺,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
「不知該怎麼稱呼姑娘?」
「我浮白就行了。」
「浮白姑娘今日好生厲害啊,騙得那白云師父團團轉。」他含笑道。
我接過酒杯,擺手道:
「不過是些小把戲,想必南閣主早就看穿了。」
南夢軒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怎麼能是小把戲?滿堂人都被你騙了,那白云師父也不是個好糊弄的。」
「我不過是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
「他想贏,我就讓他贏。他想出風頭,我便讓他出風頭。如此一來,他就會卸下防備,安心做夢,而我便可以利用他的夢境。」
我一邊說著,一邊舉起酒杯向對面,打算敬他一杯。
一不小心手抖,酒水從杯中灑落。
沿著我的手腕往下滴。
南夢軒突然瞇起眼睛,湊過來,了我手腕上的酒。
我大驚,趕收回手。
「南閣主,你……」
可他若無其事,一副飽足的模樣,竟像一只貓……
微微挑眉,目細細地打量著我,緩緩道:
「那姑娘,可還分得清夢境與真實?」
我正要開口,他抬手指了指湖面。
「浮白姑娘,你看這水中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亮,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我順著他的指尖去,湖面波瀲滟,明明是白日,湖中卻倒映出一清冷的月影。
我皺了皺眉頭:
「這大白天,哪里來的月亮?自然兩個都是假的。」
南夢軒微微一頓,繼而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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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假,我便說真。我們各執一詞,誰對誰錯?」
「沒有對錯。」我放下酒杯,語氣平淡。
他凝視著我,并未開口。
我微微瞇眼,語氣堅定道:「可終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南夢軒輕輕舉起酒杯,緩緩朝湖中一傾。
湖面瞬間風起云涌,狂風怒吼,水波翻滾,轉瞬間化作滔天巨浪。
我心頭一凜,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被巨浪卷水中。
水下漆黑,浪濤翻涌,水迫得我幾乎不過氣。
而不遠,南夢軒仍穩坐小船,襟未,神平靜。
我掙扎著。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閣主,金二公子來了。」紫侍的聲音打破了這片風暴。
話音未落,湖面瞬間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我撲騰了幾下,漉漉地浮出水面,抬頭一看,岸邊站著一個悉的影。
金以常雙手抱臂,微微挑眉道:
「這是怎麼了?」
他的目在湖面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上。
他頓時笑出了聲:
「哈?怎麼回事?南閣主請你來,是讓你表演落水的嗎?」
我咬了咬牙,心里暗罵了一句,但現在狼狽得很,懶得跟他計較。
「還不快把拉上來!」他一邊笑,一邊吩咐邊的侍。
岸上的侍立刻手,將我拖上岸。
我一,狼狽地站起,抬頭便對上金以常的笑眼。
他看著我,語氣輕快:
「你還沒回答我呢,剛才是表演戲水嗎?還是你突然興致來了,非要在這兒泡個澡?」
我懶懶地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沒好氣地道:
「怎麼,二公子對落水表演這麼興趣?要不下次我特意給你安排一個?」
金以常笑意更深,出手指點了點下,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聽起來倒是不錯,不過嘛……」
他故意拉長語調,視線往下掃了一眼,角微微揚起。
「不過你剛才落水的樣子實在不夠優雅,下次可得注意點,不然,你這副模樣更像個小乞丐了。」
我一時語塞,深吸一口氣,轉頭瞥了一眼南夢軒。
「閣主這是閑得很,這樣戲弄人,很好玩嗎?」
南夢軒目帶著點笑意:
「說起戲弄人,還是浮白姑娘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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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了一聲。
金以常瞇著眼睛,笑看著我。
他隨手拿過侍遞上的帕子,隨意地遞給我。
「行了,別擺著一張苦臉。你運氣好,我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否則,你說不定還要在水里多泡一會兒呢。」
他語氣帶著點調侃:「要不要謝我啊?」
我接過帕子,懶懶地了臉,無語道:
「謝?下次等你也落水了,我再考慮怎麼報答你。」
金以常挑眉,笑意越發濃:
「那可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了。」
四方閣的別院里,石桌上擺著溫熱的酒壺,酒香裊裊升騰。
我換上了干燥的裳,坐在桌前,卻沒什麼心思品味這酒的味道。
對面的金以常斜睨著我,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剛才差人四找你,原來你是跑到南閣主這兒做客了,難怪找不到。」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里卻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緒。
南夢軒抬眸,微微一笑:

